前阵子我与虞绾青比箭，输了半箭，他也这样问，随后陪我在靶场练了一个下午。
我手指磨红，他替我缠布，夸我有韧性。
如今再看他的脸，我想起那日他问得最多的，是我姐姐怎么没来。
【妹妹又闹脾气。男主肯耐着性子哄，她还不知足。】
【等姐姐开口，他肯定选姐姐啊。】
那两行字挡在他的肩头。
我绕过他，坐到廊下。
“你打算何时向母亲提亲？”
母亲去城外侍奉病中的外祖母，明日回府。她离府前定了后日的赏花宴，我和姐姐的婚事，也要在席上相看。
谢怀玉昨夜说，舍不得我再去看旁人。
我信了。
他替我拢了拢肩上的披帛。
“就在花宴上，好不好？”
“娶谁？”
他失笑：“自然是你。”
“叫什么名字？”
“虞绾兮。”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还想信他，便再问一句。
“倘若我姐姐也要嫁给你呢？”
他拢披帛的动作停了。
谢怀玉没有立刻回答。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虞绾青带着侍女进了月洞门。
他转过头，披帛从指间滑了下去。
我自己系好了带子。
虞绾青换了一件胭脂色衣裳，耳边垂着明珠。她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也从来不肯亏待这张脸。
“谢公子。”
谢怀玉朝她作揖，唇边的笑与方才不大相同。
方才他在哄我，此刻却往前走了一步，等她开口。
虞绾青看见我，故意问：“我是不是来得不巧？”
“来得巧。”我说，“我正问他，若你也想嫁，他选谁。”
她的眉梢挑起来。
谢怀玉咳了一声。
“绾兮，不要拿你姐姐的名声玩笑。”
我看了他片刻。
昨夜窗外有侍女走过，我央他小声些。他笑着说，反正就要成亲，怕什么。
到我姐姐这里，提一句婚嫁，就成了损她名声。
虞绾青在我身边坐下。
“你倒会问。人家若选我，你可别哭。”
我转着腕上的镯子，问谢怀玉：“你说呢？”
他看看我们，选择岔开话头。
“听说府上后日还要设射圃，大小姐也会下场？”
虞绾青笑着点头。
他们谈起射箭。
我坐在一旁，听他把昨日夸过我的话，又夸了一遍虞绾青。
什么女子有英气才难得，什么京中少见这样利落的身手。
同一句话，从前能让我高兴一整日，此刻只叫我想把茶泼过去。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透了。
谢怀玉走后，虞绾青伸手来碰我的镯子。
“这也是他送的？”
我按住她的手背。
“这个你可以拿走。人不许碰。”
她眼底露出熟悉的胜意。
我补上后半句。
“我要亲口跟他说清楚。他归不归你，是你的事。我的婚约，得先由我退。”
虞绾青笑出了声。
“舍得？”
“舍不得也要退。”
这话出口，我心里疼了一下。
她听出来了，倒没再笑，手指在茶杯边沿敲了敲。
“为了我？”
“他若一直看着你，我难道要替他把你请进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