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绾青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说话真难听。”
“你一早闯进来,说的是什么好话?”
我们对坐着,谁也不肯先低头。
过了半晌,她起身道:“随你。”
我回屋写退婚信。
才落下谢怀玉三个字,眼前便浮起一大片字迹。
【原情节不是这样啊,妹妹该拿昨晚的事逼他娶自己。】
【她哪舍得退,闹一闹等他来哄罢了。】
【女配后面还要在花宴上打姐姐呢。】
我提着笔,把这几句话看了两遍。
原来在这些人嘴里,我不配有自己的名字。
女配,妹妹。
怪不得我难受,他们看得这样高兴。
我把信写完,叫侍女送去谢家。
只写了三句话。
昨夜的承诺作罢。
往后不必相见。
花宴之上,不得再以我的婚事开口。
信送出去,我打开妆匣,把他送的东西往外拿。
耳坠,香囊,玉镯。
拿到那只木雕的小马时,我停了停。
我说过想往关外去,他便雕了小马送我,说将来任职外放,可以带我同去。
我还特意给小马配了条红绳。
现在看,他许给我的远方,仍得等他愿意才去得成。
我解下红绳,把小马放回匣子。
这一盒东西全送还。
自己的马,我早就有。
谢怀玉傍晚赶来,手里拿着退婚信。
他进门便问:“绾兮,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正把骑装摊在床上,闻言指了指他的手。
“识字便读。”
“就为今日几句闲话?”
“为你送错东西,为你不肯答我的话,为你与我说着婚事,眼睛还跟着别人走。”
他放软了声音。
“你和你姐姐从小争惯了,何苦把我也夹在中间?”
我把腰带扣上。
“所以我退开,你该高兴。”
他堵住了门。
“昨夜发生过什么,你忘了?”
我手指收紧。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副神色。
他笃定我迈不过昨夜,也笃定我不敢让旁人知道。
“我没忘。”
“那便不要任性。你姐姐脾气直,你少与她计较。我会把一切安排妥当。”
他又来握我的手。
我把桌上的匣子塞进他怀里。
“安排你自己的事去。”
他没防备,匣盖撞开,木马掉到地上。
我弯腰拾起,吹去浮灰,放回他手里。
“也别再送东西给我姐姐转交。我院里的门,你往后进不得。”
谢怀玉握着木马,声音低下来。
“你当真舍得?”
我朝门外唤人。
他扣住门框,神情已有怒意。
“虞绾兮,你今日赶我,后日再想让我开口,便没有这么容易。”
我拔下门闩,横在手里。
“你可以试试,今日从这门出去容不容易。”
谢怀玉后退了一步。
他走得很快。
我靠着门框,握门闩的手还在发抖。
侍女问我是不是气狠了。
我说是。
其实还难过。
我并非说一句不喜欢,便能把从前那几个月一并擦干净。可难过归难过,我也不想让他再进来了。
母亲回府时,我在门前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