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车就看见我手里的空食盒。
“又跟你姐姐抢厨房新做的点心了?”
“今日没抢。等得饿了,吃光了。”
母亲笑着点了点我的额头。
进了屋,我关上门,将谢怀玉的事从头说了。
母亲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
她问我有没有受伤,叫侍女去请女医。
我握住她的袖子。
“还有一件事。他答应娶我,我现在不想嫁了。”
母亲沉默许久。
“绾兮,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
我原本准备好了挨骂。
她越温和,我越难受。
“我知道。我能亲自跟他说,也能亲自退。可您别把我嫁过去。”
“你今年十八,以后还有许多年。你今日恼了他,往后若被人议论,又该如何?”
“被人议论,也比一辈子看他惦记旁人强。”
母亲想说什么,门外传来了姐姐的声音。
她说谢家遣人送了帖子,明日谢夫人也要赴宴。
母亲接过帖子,看了半晌。
“绾青,你与谢怀玉有来往?”
虞绾青看我一眼。
“见过几次。”
我从袖里抽出一张纸。
是谢怀玉今早遣人送回的退婚信。纸上另添了几行字,说我一时意气,他不会当真,花宴仍会依约前来。
我交到母亲手上。
“您看,我说话,他不听。”
母亲把两张纸放在一起,眉头越皱越紧。
她应下不在花宴上仓促定亲,却仍想与谢夫人谈谈。
我知道她在犹豫。
她怕我往后的路不好走。
可我眼下这条路,已经走得很不舒坦了。
当晚,虞绾青到我屋里来。
她没再碰我的东西,站在门边问:“你跟母亲说,是我勾引他?”
“你站在门外听了半晌,还要我重说?”
“我只是问问。”
我把梳子搁下。
“问完便走。今日没力气与你吵。”
她站了一会儿,走到桌边,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谢怀玉的字,我认得。
开头便是绾青。
信里说他倾慕她许久,却一直被我误会,碍着两家情面,不忍伤我。花宴之上,望她给他一个分说明白的机会。
我看得笑了一声。
花朝那夜怕我跑了,今日不忍伤我。
倒真忙。
“你信么?”我问。
虞绾青看着我。
“他说你主动去找他。”
“是。我想他,便去见他。花灯也是我约他看的。”
我把信推回去。
“我喜欢一个人,敢去找,也敢承认。可我愿意去,和他能不能骗我,是两回事。”
虞绾青脸上的神色变了些。
我指向自己的妆匣。
“要听他怎么许诺,你坐下,我一字一句说给你听。听完还想嫁,随你。”
她坐了下来。
我从那匹木马说到花朝那夜的婚约,说着说着,眼泪掉到衣袖上。
真丢脸。
退婚信都送了,还要为他哭。
虞绾青的目光移到我头顶,眉头越皱越紧。
我回头看了一眼,只有帐子。
“看什么?”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
“没什么,你接着说。”
我拿帕子按眼睛,虞绾青伸手过来,被我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