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古代言情 > 她撕了那页命簿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29 08:17:17

天还没亮透,季听澜就醒了。

她其实一夜没怎么睡。躺在雕花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响了半宿,脑子里像有条鱼在不停地打转。季府上下起得很早,院墙外渐渐有了脚步声,扫地的、提水的、厨房生火的,细碎而规律。她数着这些生音,像数自己还剩多少天。

三百六十四天。

她坐起身,赤脚走到铜镜前。镜中人脸色有些白,眼底有淡淡的青。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说:“打起精神来。”

门响了,是昨天那个双丫髻丫鬟,端着铜盆进来,怯怯地叫了声“大小姐”。季听澜在原身的记忆里搜了一下,这丫鬟叫穗儿,原身身边的二等丫鬟,胆子小,但还算本分。

“进来吧。”她接过铜盆,自己洗了脸。水很凉,激得她浑身一激灵,残余的困意全没了。

用完早饭后,她把穗儿叫到跟前:“去二小姐那儿看看,人还在不在。”

穗儿去了片刻,回来禀报:“二小姐在跟前的院子里踢毽子呢,没出门。”

季听澜点点头。第一件改命算是稳住了。但命簿上明明写着“明日季府有客至”——她需要等的,是傅砚辞的邀帖。

她坐在自己屋里,拿了本闲书在翻。原身屋里书不多,大多是些话本子。她翻了两页,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扫向门口。

巳时前后,门房急匆匆来报:丞相府有人送帖。

季听澜去前厅时,她父亲季淮安已经在那里了。季淮安今年四十六岁,蓄着短须,一身青灰常服,站在厅中,手里捏着那封帖子。谢蘅芜坐在一旁的圈椅上,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橘皮撕得极匀称,一看就是练出来的功夫。

季听澜一进去,季淮安就抬头看她,目光里满是审视:“傅砚辞府上递来的帖,邀你今日去他府上一叙。点名要你。”

他把“点名”两个字咬得很重。

季听澜走过去,接过帖子。纸是好纸,字是好字,落款“傅砚辞”三个字写得端端正正,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去。”她合上帖子说。

“胡闹!”季淮安皱起眉,“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独自登门去一个外男家中,像什么话。”

“帖子都送上门了,”季听澜说,“不去才是得罪他。父亲,我们现在是不是得罪不起傅砚辞?”

季淮安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谢蘅芜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完,才开口:“澜儿说得没错。帖子送到门上,若不去,就是当众驳傅砚辞的面子。去可以,娘跟你一起。”

季听澜看向谢蘅芜。这位季府主母,年近四十,保养得宜,看起来至多三十出头。说话永远慢吞吞的,但眼睛里面透着亮。

“好。”她说。

母女两个换了衣裳,乘马车前往丞相府。马车上,谢蘅芜一句话都没多问。她只是在快到地方时,轻轻拍了拍季听澜的手背,说:“待会儿别冲动。那个人,比你想的难对付。”

季听澜“嗯”了一声。

马车停在丞相府门口时,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地晒着阶前的石狮子。丞相府邸面积不算大,但门口站着六个带刀护卫,气势森然。季听澜扶着谢蘅芜下了车,抬头看那匾额——丞相府。三个烫金大字,笔锋锐利,像要把天划破。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笑容可掬:“季夫人,季小姐,请。”

母女两个被引入府中。穿过三道门,到了一座花厅前。厅门大开,里面已经候着一个穿玄色直裰的年轻人。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季听澜第一次面对面看到了傅砚辞。

这张脸,和原著中写的一样,长得过于好了些。好到她第一反应是“这种长相的人确实是男主配置”。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下颌像被刀削过。但通身最抢眼的不是五官,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像两汪深潭,掉进去就很难出来。

“季夫人,季小姐。”他微微点头,声音低而稳,“请坐。”

谢蘅芜坐下,季听澜坐在她身边。丫鬟上了茶,傅砚辞在主位坐下。他开门见山:“今日请季小姐来,是有一事想当面问。”

“傅丞相请说。”季听澜的声音很平。

“昨日,令妹可曾出府?”

季听澜心里咯噔一下。她面不改色:“不曾。舍妹昨日在家中,未曾出门一步。”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秤一秤她话里的分量。好一会儿,他才“嗯”了一声:“那便好。”

季听澜没说话。谢蘅芜也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之后,傅砚辞又开口了,语速不变,像在宣布一件很平常的事:“我府中昨日在城外练武场新调来几匹马。其中一匹,原是季府马厩里的。昨日那匹马突然发狂,伤了一个马夫。检查后发现,马鞍之下有一根细针。”

季听澜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她端起茶盏,借喝茶的动作压了下去。

“细针是后来被人放进去的。”傅砚辞看着她,“而那匹马,正是昨日季二小姐若是出门,原本要骑的那匹。”

他顿了一下,目光没有移开:“季小姐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

季听澜放下茶盏。杯底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响。她抬起头,直直地迎上傅砚辞的目光:“我觉得不巧。是有人设局。傅丞相若是不信,大可以查一查那匹马昨日由谁经手、谁有机会在马鞍下动手脚。”

傅砚辞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眼神略深了些。

“季小姐和从前不太一样。”他说,“从前在宫里见到我,你连看都不想看我一眼。今日倒是肯好声好气地和我说话了。”

这话不重,但谢蘅芜的脸色微变。季听澜却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右颊有极浅的梨涡,像花瓣上沾了一滴露水。

“人都是会变的。”她说,“傅丞相不也是吗?一年前还是寒门书生,如今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了。”

这句话带着刺。傅砚辞听出来了。但他没有生气,反而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季小姐变没变,以后日子还长,自然见分晓。”他放下茶盏,“今日就到这里吧。夫人和小姐先请回。不过——”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季听澜身上,那眼神像一把极钝的刀,不锋利,但压在人身上很重。

“季小姐以后若再有什么发现,可以随时来我府上。门房不会拦你。”

季听澜没有应这句话。她站起来,与谢蘅芜一同行礼告退。

走出丞相府大门时,阳光猛地照过来,刺得她眯了一下眼。谢蘅芜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那匹马被人动了手脚。今天叫你来,不是要问你,是要看你。”

“我知道。”季听澜说。

她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角,看着丞相府慢慢退到身后。手心里全是汗。她刚才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有一句是关键——“人都是会变的。”

傅砚辞听懂了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傅砚辞面前重新建立一个印象:季听澜已经不是从前的季听澜了。

马车驶出巷口,拐上大街。街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卖糖炒栗子的、卖桂花糕的、卖香囊的,闹哄哄的一片。季听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命簿凭空浮现,在那行“季微星已消除”的文字下面,多出了两行字。

“季听澜与傅砚辞会面:既定命运偏移。命力+5。”

“检测到新命运线:傅砚辞对宿主产生关注。注意:关注不等于善意。”

季听澜轻轻“啧”了一声,不知是满意还是嘲讽。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阳光从车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她掀起车帘,看见路边蹲着一个卖菜的老妇人,篮子里码着几把嫩绿的青菜,叶子上还沾着水珠。老妇人抬头冲她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季听澜没来由地也笑了一下。

活着的味道。真好。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