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剧痛，让宋孤城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破碎的云层像被撕裂的棉絮，挂在天际。他躺在碎石堆中，浑身骨骼仿佛被碾碎过一般，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深处的刺痛。
“咳……”
一口血沫从嘴角溢出。
宋孤城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环顾四周。这是一片废墟，断裂的石柱、破碎的瓦砾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他认出了这个地方——天牢第二层的监牢区，但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像是被什么巨力从内部炸开。
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赵承的斩骨刀劈下，他本能地侧身躲避，然后——
然后那股丹田深处的温热突然爆发，某种力量撕裂了空间，将他整个人吸入其中。再醒来，就已经躺在这里了。
“呵……看来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死得那么痛快。”
宋孤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膝盖一弯，整个人又跪倒在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握剑斩断山河，曾经一指镇压万古。如今，却连握拳都做不到。
灵脉空荡荡的，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丹田处更是传来阵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咬他残存的根基。
“废了……彻底废了……”
宋孤城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脑海中忽然响起那道冰冷的声音——
“你已不配为天道之下第一人。”
那是天道给他的宣判。
是魔渊那个畜生，在他被废去修为后，亲手将他从天牢万丈高空扔下时，天道降下的审判。
“天道……呵，天道……”
宋孤城睁开眼，眼底满是血丝。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片灰蒙蒙的天幕，仿佛有一双冷漠的眼睛正在俯视着他。
“我宋孤城一生，问心无愧。为天道镇守万界，为苍生挡下无数劫难。到头来，就因为败了，就要被这样羞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呜咽着吹过残垣断壁。
“就因为我败了，连天道都要抛弃我？”
宋孤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块玉佩。
他从怀中摸出那块碎裂的玉佩，只见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几乎要碎成几块。但玉佩中，那道白夜的虚影，依然清晰可见。
“喂，小子，你还在吗？”
宋孤城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
玉佩微微震颤，白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在呢在呢，别喊了，耳朵都快被你震聋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我现在可是……”
“我知道，你现在是废人了嘛。”白夜打断他，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但你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有机会。”
宋孤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废柴少年，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
“我什么我？”白夜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要带我杀出天牢。现在你倒好，自己先躺下了。你这当师父的，说话不算话？”
宋孤城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小子。”
他撑着地面，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双腿在颤抖，骨头在嘎吱作响，但他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
“我宋孤城，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迈步，忽然——
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万界导师系统激活！”
宋孤城步伐一顿，瞳孔骤缩。
什么声音？
“检测到宿主：宋孤城，修为尽废，灵脉破碎，生命体征微弱。”
“系统判定：宿主当前状态，无法独立存活。”
“唯一解决方案：激活导师系统，收取弟子，以弟子修为反哺自身，重铸根基。”
“警告：若宿主未能在三十息内收下第一位弟子，将被系统判定为‘不合格宿主’，届时将强制抹杀，魂飞魄散！”
宋孤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三十息？收弟子？”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废墟，除了他和玉佩里的白夜，哪还有别人？
“系统，你这是在开玩笑？”
“系统并未设置幽默功能。”
“你……”
“倒计时：二十息。”
宋孤城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之前那块玉佩里，白夜说过的话——“我是你徒弟。”
“系统，他……白夜，可以吗？”
“检测到目标：白夜，废柴体质，灵根残缺，修炼天赋为零。”
“判定：符合收徒条件。”
“是否确认收徒？”
宋孤城嘴角抽搐了一下。
废柴体质，灵根残缺，修炼天赋为零……这特么也能叫“符合条件”？
“倒计时：十息。”
“九。”
“八。”
“七。”
宋孤城咬咬牙，吼道：“确认！”
“叮！收徒成功！”
“师徒契约签订：宿主宋孤城，弟子白夜，生死与共，一荣俱荣。”
“契约生效，奖励发放中……”
宋孤城只觉得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股力量，精纯得可怕，像是一汪清泉，缓缓滋润着他干涸的灵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这……”
他还没来得及惊喜，下一秒，那股力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奖励发放完毕：宿主修为恢复至炼气境一层。”
“下一阶段目标：提升弟子修为，获取更高奖励。”
宋孤城：“……”
炼气境一层？
他堂堂天道之下第一人，竟然沦落到炼气境一层？
而就在这时，玉佩中传来白夜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师父，我这徒弟，你还满意吗？”
宋孤城沉默了片刻，忽然握紧拳头。
“满意。”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巍峨的天牢。
“等我回来，送你们所有人，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