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堂的灯亮得晃眼。
老太太让人端了热水和药油来，亲自挽起苏念的裤腿。膝盖上两团青紫，肿得发亮，皮肤被砖缝硌出细小的血痕。
“作孽啊。”老太太的手直抖，“去，把库房里那瓶玉容膏拿来。再让小厨房炖盅红枣银耳，放两块红糖。”
苏念坐在榻上，心里又酸又暖。她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厉害。
“祖母，我没事。”
“都这样了还没事！”老太太瞪她一眼，转头骂身边的丫鬟，“杵着干什么？去请太医！现在就去！”
苏念忙拉住老太太的手：“祖母，天晚了，别惊动太医。我年轻，抹点药睡一觉就好。”
她不是不想看大夫，是怕大夫一来，系统的事露馅。虽然她也不知道系统会不会被查出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太太拗不过她，叹了口气，让她先喝银耳汤。
银耳炖得软糯，红枣甜，糖放得多。苏念捧着碗小口小口喝，胃里暖和起来，脑子也清明了。
她得看看那个新手大礼包。
借着喝汤的功夫，她在心里打开系统面板。
【新手大礼包已开启。】
【获得：记忆碎片×1，吃瓜点×10，随机技能卡×1。】
【记忆碎片：使用后可查看原主的一段记忆。是否使用？】
苏念想了想，选了“否”。现在人太多，看了记忆万一露出什么表情，不好解释。
【随机技能卡：是否抽取？】
“抽。”
面板上闪过一道光，一张卡片翻出来。
【技能卡：过目不忘（初级）。使用后，宿主可完整记住一天内听到、看到的所有信息，持续三天。】
苏念差点被银耳汤呛到。
过目不忘。这在古代后宅，简直是作弊器。老太太刚才骂了周嬷嬷什么，丫鬟们碎嘴说了什么，她全都能记住。
她正高兴，老太太忽然开口：“云晚，你老实告诉祖母，下午在园子里，到底怎么回事？”
苏念端着碗的手一紧。
她不知道。
原主的记忆还没看，她现在连二小姐长什么样都不清楚。如果乱说，很可能被老太太听出破绽。可不说，又显得心虚。
“祖母，”她低下头，让声音带着点委屈，“我跪得头昏，有些事记不真了。我只记得……二妹妹说了几句话，很不好听，我气不过，就推了她一下。她没站稳，摔下了台阶。”
这是猜的。
推人这种事，十有八九是被激的。原主一个嫡女，如果不是被戳了肺管子，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拿帕子给她擦嘴角：“她说了什么？”
苏念摇头：“记不清了。”
她确实记不清。但老太太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去。
“你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老太太拍拍她的手，“二丫头那张嘴，我早知道。你放心，这事祖母会查。不过以后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能动手。记住了？”
苏念乖乖点头。
老太太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她上了药，才去休息。
苏念被安排住在福寿堂西厢房。丫鬟端来热水，她洗了脸，钻进被子里。被子是细棉布的，软，带着日头晒过的味道。
杏儿回来了，眼睛红红的，跪在床边小声说：“小姐，奴婢去的时候，二小姐院里的翠竹正巧也在老太太院门口。她看见奴婢了。”
苏念心里一沉：“她看见你进福寿堂了？”
“看见了。还问奴婢这么晚来做什么。奴婢说小姐晕倒了，来请老太太。她就走了。”
苏念咬着唇。
翠竹回去肯定要告诉二小姐。二小姐会怎么反应？会不会连夜去找继母商量？明天会不会有新的麻烦？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想起系统刚才给的记忆碎片。
“使用记忆碎片。”她在心里说。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进来。
原主苏云晚，十四岁，侯府嫡长女。生母早亡，父亲常年在外。继母周氏是父亲续弦，进门八年，生了个儿子苏景。二小姐苏云柔是周氏带来的拖油瓶，比苏云晚小一岁，亲爹是个秀才，死了。
下午在园子里，苏云柔把苏云晚堵在假山后面，笑吟吟地说：“姐姐，你娘留给你的那对玉镯子，太太说要给我当嫁妆。你反正是嫁不出去的，不如让给我，免得浪费。”
苏云晚气得发抖，伸手推了苏云柔一下。
就这一下，苏云柔往后倒下去，尖叫着滚下台阶。
苏云晚当时就懵了。她没使多大劲。
现在苏念也明白了。
苏云柔是故意的。
她正想着，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吃瓜任务已触发：苏云柔的脚伤是装的。今晚子时，她会去周氏院中密谈。是否前往吃瓜？】
【提示：前往指定地点附近，可自动获取相关信息。奖励：吃瓜点+20，积分+30。】
苏念盯着“子时”两个字，咽了口唾沫。
她现在在福寿堂，周氏的院子在侯府东边，走过去要穿过两个院子和一个花园。大半夜的，她一个刚被罚跪的嫡女，跑去偷听继母和庶妹说话？
被抓了怎么办？
可是系统说，苏云柔的脚伤是装的。
如果她能证明这一点，明天老太太问起来，她就有了翻盘的筹码。
去，还是不去？
苏念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窗外，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一声，两声。
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床。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
苏念僵在门口，屏住呼吸。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猫着腰钻进了夜色里。
刚走出福寿堂的院门，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压低的声音：
“小姐，您去哪儿？”
苏念魂都快飞了。
她一回头，杏儿拎着个灯笼，正站在墙根底下，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奴婢就知道您要出去。带上奴婢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念看着那盏灯笼，又看了看杏儿那张哭花的脸。
“把灯灭了。”她说。
杏儿赶紧吹灭灯笼，凑上来小声道：“小姐，奴婢知道一条小路，从西边竹林绕过去，不会碰到巡夜的。”
苏念跟着杏儿钻进竹林。
夜里的竹林又黑又静，竹叶扫在脸上，凉丝丝的。她光着脚，只穿了双软底绣鞋，地上有点潮。
“杏儿，”她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出去？”
杏儿回头看她一眼，月光下眼睛亮晶晶的：“小姐每回半夜溜出去，都是走这条路。奴婢在福寿堂门口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苏念心里一动。
每回？原主还经常半夜溜出去？
“我……以前也这样？”
杏儿点点头：“是啊，小姐您忘了？上个月您还半夜去荷塘边喂鱼呢，结果掉进水里，被巡鱼的婆子捞上来。太太笑了您半个月。”
苏念：“……”原主也是个能折腾的。
竹林到头了，前面是一堵矮墙。杏儿蹲下来，拍拍自己的肩：“小姐，踩着我上去。”
苏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踩了。她双手扒住墙头，用力一撑，翻了过去。
墙那边是个小花园，假山影影绰绰。
周氏的院子就在前面，院墙上嵌着几扇花窗，透出昏黄的光。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已进入吃瓜范围。正在捕获信息……】
苏念躲在假山后面，心跳得像擂鼓。
花窗里传来周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你倒是机灵，这一摔，那丫头明天还得去跪。”
苏云柔的声音更轻：“娘，您可别忘了，老太太今晚把她接走了。明天她要是告状，怎么办？”
周氏冷笑一声：“告状？她连自己为什么推人都说不清楚。你只管把脚伤给我装好了，明天让太医来验，验完再去老太太跟前哭。嫡女推庶妹，大不敬。我就不信，老太太还能护她一辈子。”
苏念躲在假山后，指甲掐进手心里。
忽然，她听见周氏又说：“对了，那对玉镯子，我已经从她房里拿出来了。等风头过去，你去金铺改成时兴的样式，戴着玩玩。”
苏云柔笑了起来，声音又轻又甜：“谢谢娘。”
苏念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对玉镯子，是原主生母的遗物。
系统面板弹出：
【吃瓜成功。奖励：吃瓜点+20，积分+30。】
【隐藏任务开启：夺回生母遗物。时限：三天。奖励：吃瓜点+50，积分+100，随机技能卡×1。】
苏念站在假山后，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
她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不是为了活下去。
是为了那对被人从房里拿走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