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自从那次温泉搓背之后，秦司瑾对我的肢体接触变得主动了许多。
很显然，陆时霜的无视彻底刺激了他。
他现在做梦都想赶紧完成置换，把属于我的光环全都抢过去。
周三下午，京城最顶级的私人画廊。
今天是公子哥圈的月度下午茶，来的都是各大家族的少爷。
我本不想来，但秦司瑾非要拉着我，说是需要我带他融入圈子。
他揽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纯洁无害的小太阳。
【叮！持续接触中，当前进度：百分之六十。】
听着脑海里的倒计时，我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画廊正中央，挂着一幅极其抽象的现代派油画。
一大块红黑相间的色块，看起来就像是有人把一盆猪血泼在了煤堆里。
几位大少爷围在画前，装模作样地发出赞叹。
“这线条，这张力，不愧是弗朗索瓦大师的晚年之作。”
“是啊，这种对生命虚无的探讨，太深刻了。”
秦司瑾眼珠一转，突然提高了音量。
“哥哥，你十五岁就能操盘基金，眼界肯定比我们都高。”
“你觉得这幅画，到底表达了什么深意啊？”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嫉妒，也有等着看好戏的戏谑。
毕竟，谁都知道秦司瑾才是真少爷。
我看着那幅画，头皮一阵发麻。
我能看出什么深意？
我连上面的颜料到底干没干都看不出来。
秦司瑾松开我的手，退后半步，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
【说啊，你不是天才吗？】
【这种没有标准答案的艺术鉴赏，我看你怎么糊弄过去！】
【你要是敢胡编乱造，我就当场拆穿你，让你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
我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指微微蜷缩。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以前每次被逼着展示才艺，比如弹钢琴、鉴赏古董、或者用外语交流时，我都会产生这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我不敢尝试，怕一开口就露馅。
所以我总是冷冷地拒绝，然后转身就走。
结果呢？
那些人非但没有觉得我是个草包，反而更加敬畏我。
他们觉得我是不屑。
是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谈论高雅艺术，是觉得他们的水平根本不配让我展示。
现在，这种想逃跑的冲动再次占据了我的大脑。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幅画，然后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看的。”
我实话实说。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秦司瑾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我的致命把柄。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弗朗索瓦大师的作品啊！”
“你连评价都不愿意评价一句，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艺术了？”
几个平时就跟我不对付的阔少也立刻跟着附和。
“就是啊，沈大少爷虽然会赚钱，但也不能这么目中无人吧。”
“艺术修养这种东西，果然不是有钱就能培养出来的。”
秦司瑾听着这些话，心里的得意快要溢出来了。
【看到没？这就是你这假少爷的底蕴！】
【就算你装得再像，骨子里的粗鄙也是掩盖不住的！】
他迫不及待地走到画前，开始侃侃而谈。
“这幅画虽然色彩浓烈，但其实是用强烈的对比来表达作者内心的撕裂......”
他背了一大段极其专业的艺术评论。
这都是他这几天熬夜死记硬背下来的。
全场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真少爷，这艺术鉴赏力，真是让人佩服。”
“是啊，到底是有血统优势的，比某些只会看财报的木头强多了。”
秦司瑾享受着众人的追捧，挑衅地看向我。
我站在角落里，表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有人愿意当这个显眼包了。
就在这时，画廊的老板，一位白发苍苍的艺术评论家走了过来。
他先是赞赏地看了秦司瑾一眼，然后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沈少爷，不愧是您。”
秦司瑾的笑容凝固了。
少爷们也愣住了。
老板激动地指着那幅画解释。
“您说得对，这画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因为这根本不是弗朗索瓦大师的真迹，而是仿品！”
“刚才我故意没说，就是想看看有谁能一眼看穿。”
“秦少爷虽然背了很多理论，但终究还是被表象迷惑了。只有沈少爷，一眼就看出了它毫无灵魂！”
“这份大道至简的眼力和气魄，老朽自愧不如！”
画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向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敬畏。
秦司瑾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随口一句敷衍，都能踩中真相？！】
【系统！系统！还要多久！我一秒钟都等不下去了！】
【叮！目标情绪剧烈波动，置换进度提速。】
【当前总进度：百分之八十五。】
我看着老板那张激动的老脸，欲哭无泪。
这世界真的没救了。
我只是不想丢人，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