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年会还有最后一天。
整个沈家上下忙作一团，气氛紧张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战役。
每年的家族企业年会，不仅是财报总结，更是沈家向外界展示肌肉的重要场合。
按照惯例，压轴的年度战略演讲，一直是由我来负责。
深夜，我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那份厚达五十页的全外文演讲稿。
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是在看外星人发来的乱码。
什么“衍生品对冲策略的边际效应”，什么“宏观经济周期下的逆向投资模型”。
我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眼前直冒金星。
如果明天让我拿着这份稿子上台，我敢保证，不出三分钟，我就会把沈家几代人积累的逼格丢个精光。
就在我抓耳挠腮、急得想跳窗逃跑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秦司瑾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哥哥，还没睡呢？”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份演讲稿。
脑海中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尾声。
【叮！置换进度：百分之九十八。倒计时：十二小时。】
秦司瑾看着我满脸愁容的样子，心里冷笑出声。
【装什么深沉？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放心吧，过了今晚，这些压力就都是我的了。】
他故意放柔了声音，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哥哥，明天年会的压轴演讲，对沈家至关重要。我听说全京城的媒体和投资大佬都会来。”
“你看你累得脸色都白了，要不......明天让我替你上台吧？”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真的吗？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
为了掩饰内心的狂喜，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
“司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篇演讲稿涉及集团未来的核心机密，你刚回来，万一......”
“哥哥，你就是不相信我！”
秦司瑾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
“我在国外拿了全额奖学金，这些金融术语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
“我是沈家的亲生儿子，我也想为家族出一份力啊！”
“你就让我试试吧，就算是为了爸妈，为了沈家的脸面！”
他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充满了狂热和志在必得。
我假装痛苦地挣扎了许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你有这份心，那就交给你了。”
“司瑾，沈家的未来，就看你的了。”
秦司瑾如获至宝地抢过演讲稿，转身就跑出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一秒收回了悲伤的表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解脱了。
第二天晚上，君悦酒店的千人宴会厅灯火辉煌。
台下坐满了商界名流、金融大鳄，以及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沈宗泽坐在第一排，红光满面。
陆时霜坐在他旁边，指尖把玩着高脚杯，目光若有若无地往后台瞟。
后台更衣室里，秦司瑾穿着一身高定西装，正在做最后的整理。
我走过去，张开双臂。
“司瑾，马上就要上台了，哥哥给你一个拥抱，祝你成功。”
秦司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蠢货，你以为我还需要你的祝福吗？】
他毫不犹豫地迎了上来，用力抱住了我。
就在我们身体贴合的瞬间，那道清脆的机械音终于在脑海中炸开。
【叮！接触式置换完成！】
【宿主秦司瑾与目标沈鹤渊，各项属性及能力已全面置换！】
秦司瑾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功了！我终于成功了！】
【沈鹤渊，从现在起，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了！】
他推开我，像只骄傲的孔雀般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连看都没再看我一眼，大步走向了舞台。
我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大脑。
嗯，很好。
还是那熟悉的空空如也，还是那熟悉的想吃宵夜的冲动。
什么都没变。
因为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舞台上，追光灯打在秦司瑾身上。
他昂首挺胸地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他准备用刚从我这里偷来的天才大脑，发表一场震惊全场的全脱稿演讲。
他张开嘴，信心满满地准备吐出那些晦涩高深的金融词汇。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秦司瑾站在聚光灯下，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瞳孔剧烈收缩。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脑子里此刻空空如也，什么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