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
两个星期过去了,沈晚柠已经渐渐适应了A市一中的节奏。
她和白栀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散步聊天。
和同桌林墨的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更近了一些。
那天午休之后,林墨并没有把那两颗梨膏糖吃掉,而是放进了笔袋的最里层。沈晚柠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了——淡绿色的糖纸就躺在一堆笔中间,格格不入的。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第二天找了个其他的理由,又给林墨多送了两颗,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林墨看见了,抬起头看她一眼,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每天的话依旧不多,但从一开始的沉默到如今已经能在除了讨论题目之外的话题多说两句,甚至偶尔还能对着张驰蹦出一两个“笨蛋”、“滚”的嘲讽词汇。
沈晚柠渐渐发现,林墨并不是高冷,也不是难以接近。他只是在受过伤害后不太习惯和别人交流,就像是一只爬行动物,只要外界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缩回去,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壳里,别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但只要一接触到他感兴趣的事物——比如题目,那层壳就自动消失了。
两个人经常因为一道题的不同解法而争得面红耳赤。争到最后,林墨会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越界”,又一下子缩回去,自顾自埋头做题,耳朵尖红的能滴血。
但沈晚柠明白,他需要一个可以和他放松交流的人。
而她,愿意试着帮助这个一开始就愿意对她释放善意的人。帮他,也是救自己。
而孟舒瑶对她也一直很热情,经常下课过来找她聊天,和她分享零食,或者拿着练习册来问问题。每次都笑得眉眼弯弯的,还特别会逗人,什么话好像从她嘴里说出来都让人觉得舒服,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哄得开开心心的。
这天下午,孟舒瑶又过来了。
——
孟舒瑶走到沈晚柠桌前,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晚柠晚柠,你这周六有空吗?”
沈晚柠从题海里抬起来,懵懵地看着对方:“怎么了吗?”
“这周六我生日呀!”孟舒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止不住的雀跃和一点娇憨,“想请几个关系好的朋友一起吃个饭,唱唱歌,你不会忍心拒绝我吧!”
沈晚柠愣了一下。
生日派对?
她不太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而且她和其他同学也还不是很熟悉。
“......我就不去了吧。”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五音不全,也不怎么会说话,而且我和大家也不太熟悉,有我在,大家可能放不开,就不去扫大家的兴了。”
“哎呀,有什么熟不熟、扫兴不扫兴的,去了不就熟悉了嘛。而且你说这话可就寒大家的心了,我们都很欢迎你的呀!”孟舒瑶拉着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大多数都是咱们班的同学,张驰赵阳他们都会去的,还有白栀。你就当过去吃顿饭,再吃块蛋糕,好不好嘛。”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又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像只讨糖吃的小猫,让人不忍心拒绝。
沈晚柠犹豫了一下。
这时白栀也转过头来:“去吧去吧,晚柠,人多才热闹,你从来到我们班还没有和大家一起吃过饭吧,刚好可以借班长的东风和大家多增进一点感情呀。”
“......那好吧。”在两人的轮番攻势下,沈晚柠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孟舒瑶眼睛一下子亮了。
“太好了!我就知道晚柠你不会忍心看我失落的。那说定了啊!周六下午六点,不见不散,地址我晚上拉个群发群里。”
她蹦蹦跳跳的走了,背影看起来很轻快。
沈晚柠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人,还真是......
精力充沛啊。
——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周六下午。
下午五点半,沈晚柠拿上挑好的礼物就出门了。‘
关于礼物的抉择,也实在是一波三折,费了她不少的心思。
一开始她想的是送的星空水晶球、娃娃之类的饰品,因为不太实用而被pass了,后来又想到孟舒瑶和自己一样喜欢吃甜品,就决定送她城南那家手工定制巧克力,结果去了才被告知礼盒需要提前一个星期预约。
最后,她想起上次跟孟舒瑶聊天的时候,对方提过自己偏爱浅色系的衣服,尤其喜欢垂坠感好的连衣裙。所以沈晚柠跑遍了商城专柜,最后选中了一款浅杏色的真丝小方巾,上面印着细碎的小雏菊。
这条丝巾颜色柔和,搭米白、淡粉都好看,刚好适配她的穿衣风格。
拎着礼物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街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把柏油路照得暖黄。
孟舒瑶订的餐厅在市中心,离沈晚柠家不算太远,打车十分钟就到了。
她到的时候,孟舒瑶正站在包厢门口迎客。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看见沈晚柠过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晚柠你来了!”
“嗯。”沈晚柠点点头,把手里的礼品袋递过去,“生日快乐。”
孟舒瑶接过礼物,抱在怀里,笑得十分开心。
“哇,谢谢你宝贝!人来了就好啦,还带什么礼物呀,多见外。”
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眼尾微微上挑,明艳的像一朵春日盛开的花,绽放着无限生机。
“快进来快进来,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白栀在里面等你呢,你先过去休息一下,我再等两个人咱们就开饭!”
沈晚柠点点头:“好,你忙你的。”
孟舒瑶冲她笑笑,又转身去门口接人了。
沈晚柠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人满为患。
“哎哎!快上,快上啊!”
“别急别急,英雄总是最后登场的!”
“登个屁,队友都死光了,你一打五啊!”
张驰赵阳几个男生正凑在一块打游戏,嗓门大的整个包厢都能听见。
白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玩手机,看见她进来,立刻朝她挥了挥手。
“晚柠,这边!”
沈晚柠走过去,在白栀身旁坐下。
白栀递过来一杯柠檬水,然后顺势凑过来,压低声音,像说什么国家级机密似的在她耳边悄悄开口:“哎晚柠,你知道这家餐厅人均多少吗?”
“......多少?”
“快两千了!”白栀咂舌,“班长大人也太大方了吧,请这么多人在这儿吃饭,真是破费了......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我不到两百块钱的礼物了。”
沈晚柠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也陪着她感叹。
“哇哦!那消费是很高呢,那你晚上可要猛猛干饭呀。”
白栀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
沈晚柠笑了笑,安慰她:“没关系的,礼轻情意重嘛,心意到了就好。”
“也是,我就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下次再补一个大礼物给她好了。”白栀点点头,然后又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班长大人这配置真是无敌了,简直就像是从玛丽苏小说里走出来的女主啊——家境优渥、貌美如花、人缘爆棚,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她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的,差点把手边的果汁打翻了。
“你小点声。”看着白栀这副夸张的样子,沈晚柠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赶紧拉住对方张牙舞爪的双手,“人家都看过来啦。你怎么喝果汁就喝微醺了。”
“柠柠你也笑话我!我说的都是实话呀!”白栀不高兴地嘟起嘴,模样娇俏,“我下辈子要是能投胎成这样,长的漂亮、性格又好、家里有钱还宠,我做梦都能笑醒哈哈。”
“好好,人生赢家。我们这辈子努努力成为富一代,也能在500平的大床上笑醒。”
两个玛丽苏小说资深爱好者就这样配着瓜子饮料畅聊。
正笑着,沈晚柠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刚好对上了孟舒瑶的视线。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过来,看沈晚柠注意到她了就举了举手里的杯子冲她示意。
沈晚柠也对她点了点头。
——
吃完饭后,孟舒瑶提议直接去楼上的KTV唱歌。
“大家都吃好了的话我们就转场吧。”她笑着提议,“没吃饱也不打紧,我在楼上定了个大包厢,还有许多果盘、零食,我们边唱边吃吧。”
大家都没意见,纷纷说好。
只有白栀因为住得比较远,家里又有门禁才不得不提前退场。
走之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晚柠,你一定要替我多尝尝那个果仁松露巧克力味的美丽小蛋糕啊。”
沈晚柠只能被迫留下替白栀的嘴“看看世界”。
——
KTV包厢里更热闹了。
张驰赵阳一进去就抢麦克风,唱的难听就算了,两个人还非得挑《青藏高原》battle,比谁的高音更厉害,于是,“受害者”成立“反张赵”联盟,成功从虎口夺下仅存的两个麦克风,保护了大家的耳膜不再被侵害。
闹了一会,张驰觉得没意思,于是提议玩游戏:“光唱歌多无聊啊,都没有伯乐欣赏我曼妙的歌喉,来来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来不来!”
“好啊好啊!”
“可以啊驰哥。但是能欣赏你的歌喉的不叫千里马遇伯乐。”
“那叫什么?欺负我语文不好?”
“那是低山臭水遇知音哈哈哈哈。”
“你完蛋了小涛子,看我等一下玩游戏不虐爆你!”
就在这样的吵吵闹闹中,一年一度的损友大赛开始了。
一群人围坐成一圈,拿了个空酒瓶放在中间。
“转瓶子,瓶口对着谁谁就输了,需要选择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答不上来或者不敢挑战的人需要自罚三杯!”张驰兴冲冲地介绍游戏规则。
没想到刚夸下口海的游戏king(自封的)——张驰,第一把就幸运中奖,在兄弟的怂恿(激将法)下,他也是勇敢地选择了大冒险。
“去555包厢唱《青藏高原》,要唱完高潮哦~”有人起哄道。
“放心,驰哥,我都替你打探过了,隔壁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顶多是上个校园墙,不会丢更大的脸了嘿嘿。”
“这有什么难的?怎么就丢脸了?”张驰一拍大腿站起来,撸了撸袖子,一脸“看我表演”的表情,“我和你们说,不要看我现在功力有所后退,我小学的时候可是合唱团的。”
他说完,特意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下发型, 大步流星地往门口走,快走到门口时还回头比了个“OK”的手势,下巴高昂着,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战地记者”也已经准备就绪。
门一关上,包厢里的众人就开始憋笑。
没一会,极具穿透力的嗓门就击穿包厢,直达每个人心间。
“那——就——是——青——藏——高——原——!!!”
那个高音,与其说是唱上去的,不如说是喊上去的,而且还跑调跑的十万八千里,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惨叫。
整个包厢瞬间哄堂大笑。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震得杯子里的水一直在晃动;有人笑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嘴里还喊着“救命救命”;寿星孟舒瑶也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靠在沈晚柠肩膀上直抖。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哈哈哈。”她一边笑一边喘气,“他刚才说自己是合唱团的?他的老师知道了要气晕过去了吧。”
沈晚柠低头抿唇,睫毛轻颤,也笑得不能自已。
大概又过了半分钟,门被推开了。
张驰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我唱的不错吧”的表情,结果一进门就看到满屋子的人笑得东倒西歪。
他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了?怎么笑成这样?是不是也为哥的歌喉所倾倒了。”
说完他还故作油腻的捋一把头发。
这句话又引发了一轮新的爆笑。
张驰看着大家笑成那样,先是红了耳朵,然后是脸颊,最后整张脸都红透了,像个熟透的番茄。
“行了行了,别笑了!”他赶紧摆手,快步走回座位,拿起桌上的果汁猛灌了一大口,“下一把下一把,赶紧的!我要一雪前耻,把刚才的耻辱加倍讨回来!”
他越急,大家笑得越欢。
几轮下来,大家越玩越上头,问题也越来越大胆。
“有没有偷偷喜欢过班里的同学?”
“初吻还在吗?”
“和异性做过最亲密的举动是什么?”
每每问出这种问题,大家就笑得十分暧昧,包厢里的气氛也愈发火热。
沈晚柠就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偶尔也跟着笑笑。
直到有一把,酒瓶转了几圈,最后晃晃悠悠地停在她的面前,瓶口正好对着她。
“哦~终于轮到小晚柠。”
“晚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张驰一脸坏笑。
沈晚柠想了一下大冒险的尺度,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真心话。
“这可是来之不易的机会,大家对小晚柠有什么好奇的抓紧时间问哦~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孟舒瑶在旁边捂嘴偷笑。
“好嘞!”张驰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后一拍大腿,“有力!我问一个——晚柠你经历过的最尴尬的事情!”
立刻有人抗议。
“什么啊!这也太无聊了吧!”
“驰哥你怎么到晚柠妹妹这就放水。”
张驰挠了挠头:“那你们问吧,我想不出来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孟舒瑶开了口。
她端着果汁,抿了一口,然后笑着看向沈晚柠,语气很随意,就像在聊家常那般:“看来大家都不好意思问,为了不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那就我问一个吧——晚柠这么好看,性格又好,肯定很多人追吧?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问题一出,大家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她们俩。
沈晚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喜欢的人?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是一阵说不上来的闷。
“......没有。”她摇摇头。
“真的假的?”有人不信,追问道,“从来都没有过吗?”
沈晚柠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嘴角微微弯了弯:“那是下一个问题了。”
“哟——”大家起哄,“晚柠学坏了,还会打太极了哈哈哈。”
孟舒瑶也笑了,没再追问,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眼神却在沈晚柠脸上停留了一秒,才慢悠悠地移开。
又玩了几把,沈晚柠找了个借口,说有点闷,出去透透气。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约的音乐声从各个包厢里传来。
她看着窗外的夜景,有点出神。
喜欢的人......
她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从那时起,她就已经不敢想这个问题了。
正发着呆,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晚柠?怎么一个人在这?”
沈晚柠回过头。
是孟舒瑶。
她手里拿着两杯果汁,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沈晚柠。
“给,喝点东西。”
“......谢谢。”沈晚柠接过。
“刚才那个问题,是不是让你不太舒服了?”孟舒瑶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抱歉,是我冒昧了,但是我没有其他意思,你别往心里去。”
沈晚柠摇摇头。
“没事,游戏嘛,愿赌服输,我...就是有点突然。”
“不行,那也是我唐突了。”
孟舒瑶靠在墙上,和沈晚柠一起看着窗外,迟疑着开口。
“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公平起见,也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吧。”
“就当...就当赔罪了。”
沈晚柠连忙摆手:“不不,不用这样的。我真的没往心里去,你不用——”
“可是晚柠,这件事是我主动想和你说的。”孟舒瑶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委屈,“这个秘密我一个人藏了好久了,从来都没敢和别人说。”
“你不是有很多好朋友吗?为什么是我?”
“呵......朋友?是啊,我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被众星捧月围着。但只有我自己清楚,这些人里,有多少人是真心,而有多少人只是冲着我家背后的利益。”
她顿了顿,轻轻咬了下唇,看向沈晚柠,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晚柠,我其实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没有多少知心朋友。”
“可是你不一样。你和她们都不一样。你人真的特别温柔,每次别人和你说话,你都安安静静地听着,让人觉得......特别安心。你是最好的倾听者,所以......说是交换,其实是我狡猾地想骗你再当一次我的专属树洞。”
“就听我讲完这个故事,听完就忘了,好吗?”
沈晚柠看着她。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带着掩藏不住的落寞,还有一点......少女的羞涩。
沈晚柠想起这两个星期以来孟舒瑶对她的照顾。
而且今天还是她的生日。
“好啊。我听着,我保证不会和别人说的。”
孟舒瑶一下就笑开了,眉眼弯弯的。
“谢谢你晚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人。”
“我们俩小时候是邻居,家里长辈也有生意往来,自然我们俩小时候就一块玩耍长大,小时候他就特别照顾我,听起来很像是什么古早的青梅竹马恋爱对吧哈哈。”
孟舒瑶回忆起这些往事,脸上一直带着甜甜的笑容,可随即那个笑容越来越淡。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能一直开开心心陪伴对方长大。可好景不长,家里生意出了点问题,我不得不跟着我的爸爸妈妈一起搬家,直到五年前才重新回到这里。”
“回来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以前住的地方找他。可却被告知,在我们搬家后不久,他们一家也搬走了。”
“仿佛命运和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就在我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又重新燃起希望。
“他以学长的身份重新又出现在我面前。他现在就在我们学校,比我大一级。”
沈晚柠愣了一下。
“高三的学长?”
“嗯!”孟舒瑶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他叫江星宴。”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年级第一那个江星宴。”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下巴微微抬着,带着点骄傲,好像说的是自己一样。
“上次物理竞赛,他拿了省一。还有上个月的模考,比第二名高了快三十分。”
她越说越起劲,甚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而且他特别高,估计得有一米八五了。把他扔在人群里,打眼望去,最亮眼的那个就是他。”
“奥对,还有还有,他还是校篮球队队长,打篮球也特别厉害,上次和隔壁三中打高校争霸赛,他一个人拿了快40分呢。”
想到什么,孟舒瑶羞涩一笑,嘴角的梨涡陷的深深的,和平时那个开朗活泼的她判若两人。
“最重要的是,他人特别好、特别有教养。有一次我抱着一摞很高的作业本,看不清眼前的路,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作业本散了一地。当时快上课了,很多人都匆匆忙忙往教室赶,我为了护住大家的作业本不被踩到,整个人很狼狈地趴在地上。是他,帮我疏散了周围的人群,把我扶起来后,还帮我一起捡作业本。”
“我就是从那个时候确定,我喜欢他。”
说完,她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相册,找出一张照片,递到沈晚柠面前。
“你看,这是我上次偷偷拍的,是他贴在学校光荣榜上的证件照。”
沈晚柠低头看去。
照片是很标准的证件照,蓝底,男生穿着蓝白校服,正对着镜头。
很普通的构图,但照片的人硬生生把一张证件照拍出了几分画报的质感。
头发很短,利落干净,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的眉骨很高,眼窝因此显得有点深,而眼睛又是细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是标准的狐狸眼——不笑的时候,眼尾那点弧度带着几分天然的魅惑。可偏偏眼神很淡,像结了薄冰的湖面,把那点勾人的意味压得严严实实,只剩下一片疏离的清冷。
鼻梁很挺,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流畅又锋利。嘴唇很薄,颜色偏淡,紧紧抿成一条线。
沈晚柠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几秒。
江星宴......
这个名字......
怎么这么耳熟?
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江星晏?”她默默重复了一遍,眉头紧锁。
“对啊,哈哈,他的名气居然已经大到连刚转学过来的你就听说了嘛。不过也正常,毕竟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平时讨论的时候难免会提到他。”
“哈哈,嗯嗯。”沈晚柠有点心不在焉地应道。
江星晏……
江星衍……
不可能吧。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帅?”孟舒瑶把手机收回去,还忍不住回味,“我每次路过光荣榜都要看好几眼。”
“......嗯,确实挺帅的。”沈晚柠点点头,可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却没有完全消失。
为什么呢?
难道说......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想什么呢。
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江星衍......早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