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啊!”谢青玉脱口而出。
阿姐要嫁萧晋煊,那便是阿姐的婚事。
谢青玉当然在乎。
只是不知阿姐未来做了母仪天下的皇后,可还能常常见自己。
谢漪澜不说话了,陷入沉思。
马车一路跌跌撞撞到了桃安寺,上山的路马车不好上去,一行人下了车直接走。
偏偏桃林在寺庙后山,上山的路上只有几棵嶙峋的影子。
“这些有钱人咋还天天往这儿来呢,不知道山上出了事吗,真是心大。”
“可不是吗,阳春三月的,晦气啊!”
下山的农妇嘀咕着,恰巧从谢青玉身边经过。
“这位婶婶,桃安寺山上出了什么事了?”问话的,是同行的孟小姐孟栖云,孟阁老的小孙女,和谢漪澜相约在山脚下碰面,此时一道上山。
那农妇眼珠子转来转去,往周围看了看,见人少了,才压低声音道:“桃安寺这几日闹鬼呢!香客晚上听见嫦娥在月亮上唱歌……”
农妇说得有模有样,还说:“就连寺里的和尚都着了道,我还是劝几位莫要上山了,看你们的穿着,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可别上去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不值当!”
谢漪澜从锦囊中拿了些碎银子,“多谢婶婶提醒,不过我们都是上山祈福,不信鬼神之说。”
孟栖云也说,“哪有这样的事啊,以讹传讹罢了。”
谢青玉看着谢漪澜手里拿出的银子,有些羡慕。
不过问句话的事,阿姐总是这么会做人,偏偏这种事她学不会。
所以交不上几个朋友,甚至还有人厌恶。
经过一番磨破脚,几人终于看见了桃安寺的大门。
石柱立成牌匾,上写着巍峨的“桃安寺”三字,往前,路逐渐平坦,竹林掩映着红墙灰瓦,桃安寺建筑此起彼伏着,深入缥缈的绿色,自带神秘。
“你们来晚了,这儿的桃花,全被我先看了去。”
谢青玉等人被人拦住去路,一抬头,一张趾高气扬的脸。
“哟,谢青玉也来了,瞧你这细皮嫩肉的身板,竟然爬得上天阙般长的桃安寺石阶!”
恶意扑面而来,直冲谢青玉。
什么天阙般长?
骂人归骂人,偏要说拗口的形容字眼,像是书院里最差劲的学生,还刻意在文章上卖弄文采。
“刘璇,你也来了啊!”谢青玉不知如何回答,故作傻笑打招呼。
看在刘璇眼里,就变了味。
她觉得谢青玉在挑衅,顿时怒从中来,“就你日日不出门,还当是多了不起,怕不是在宅子中都捂臭了!”
说着,她还故意拿手在面前扇了扇,一脸嫌恶。
刘璇这人,自老早之前便看谢青玉不顺眼,谢青玉对她的话从不置喙。
每每出门,只要谢青玉落了单,总能遇见她。
只是这一回,竟然不挑她落单的时候了。
少见。
“刘璇,我们是来赏花的,你说话不要这么夹枪带棒。”谢青玉不擅长与人争论,她不知要如何赢过对方。
只得转头看向谢漪澜。
谢漪澜很快接收到她的眼神,只见她小脸都要拧成团了,可怜又无助。
青玉太过纯善,骂人都不会,还与别人讲什么道理。
立马上前,谢漪澜把谢青玉拉到自己身后,“刘小姐,我父亲在户部任职,也是常对令尊多有提拔,令尊可知,刘小姐竟对他上司之女如此出言不逊?”
刘璇不说话了。
攥着拳头,表情扭曲却不敢发作。
谁叫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户部郎中,而谢青玉和谢漪澜的父亲,是户部之首。
入了寺中,谢漪澜才问,“她找你麻烦多久了。”
谢青玉答不上来,她不爱记这些不高兴的事。
孟栖云倒是有些了解,“早就听闻刘璇对萧世子芳心暗许,几年前茶楼惊鸿一瞥,便夜不能寐,闺房里还搜集了许多萧世子的画像,怕不是因此针对青玉。”
谢青玉与萧晋煊的婚事,是及笄之年定下的,算着日子,也就一年有余。
可刘璇却是早早对萧晋煊动了心思,少女怀春之时便起。
谢漪澜看着鹌鹑似的谢青玉,问:“她从前是如何说你的,可有难听的话?”
谢青玉抬起头,认真回忆后,还真想起来一些。
“她说我不过是皮肤白了些,眼睛大了点,脸蛋可人了些,身材窈窕了些,除此之外,毫无优点。”
“还说,我也就是有个户部尚书的爹,一个家财万贯的娘,还有一个才名冠绝京城的姐姐而已,除此之外,一无是处。”
谢漪澜:“……”
孟栖云:“……”
好半晌,谢漪澜揉了揉谢青玉的头顶,“日后莫要搭理她。”
“自然,我都听阿姐的。”谢青玉重重点头。
几人跟寺中僧人说了要留宿,就被安排到禅房,只是放下些东西,就一行人风风火火往后山去。
漫山遍野桃红色,才子佳人弄笔墨。
谢漪澜是才女,孟栖云也不差,出场便赢得众人喝彩。
谢青玉抬头,见庙楼之上,有人在上面作画,好奇那人会将阿姐画成何种模样,提起裙裾小跑上楼。
阁楼木梯处暗淡,只余几根残烛亮着,越往上,天光才越浓。
眼看光越来越亮,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啊——”骤然间,顾着低头看路,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肉墙。
“谢二小姐……”清润的嗓音从头顶传来,带一丝急色,似要提醒她什么。
谢青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向后倒去。
原来他要提醒的,是叫她注意脚下。
怪她方才因为撞了人,忘了自己正在爬楼,下意识往后退拉开距离,这一退,身后却并不平坦。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却是害怕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黑暗中,手指传来温热。
温热的力道,抓着她往上前方提,耳边风声旋转,再睁眼,自己已然身处光明。
而他身后,是望不尽的昏暗。
是萧晋煊!
位置颠倒,谢青玉劫后余生,心跳不止,看着温润公子,竟有了话本之中所说的几分心动。
“多谢萧世子。”谢青玉脸上绯红,她从未与男子拉过手,这么一想,指腹攥在男子手心,只觉更加温热。
萧晋煊稳住身形,立马松开她,丝毫不占半分便宜,微微颔首:“适才情急,对谢二小姐多有冒犯,还望谢二小姐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