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渊右腿后撤半步。
大腿肌肉像绞紧的钢缆一般绷起。
力从地起,顺着脊椎直贯右脚。
他猛地一脚踹向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厚重的实木门板从中间轰然断裂。
数百斤重的大门连着黄铜门轴,被这股狂暴的力道硬生生扯脱。
木屑像锋利的暗器一样向四面八方激射。
门后顶着的几个小厮。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门板砸在底下。
胸骨碎裂的闷响被巨响掩盖。
其中一个歪着脖子,哇地吐出一大口黑血,直接昏死过去。
门外的冷雨顺着豁口猛灌进内堂。
地龙烘出来的热气被瞬间冲散。
堂内两盏挂着的玻璃风灯剧烈摇晃。
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刚才还在念佛的王夫人,双腿一软。
直接从金丝软垫上瘫倒在地。
手里的檀木佛珠砸在金砖地面上,滚得满地都是。
地上的碎瓷片扎破了她的缎子裙摆,也顾不上疼。
旁边的几个大丫鬟和婆子吓得抱头尖叫。
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角落里的宣德炉被撞翻,名贵的沉香灰撒了一地。
贾渊踩着断裂的门板。
大步跨过门槛。
冷雨打在他赤裸的精壮上身,混着血水往下滴。
顺着块块分明的腹肌滑落。
手里那杆龙胆亮银枪斜拖在身后。
枪尖在光洁的金砖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一路走,一路留下带血的泥水印。
“你……你这丧心病狂的小畜生!”
周瑞家的原本缩在黄花梨木的炕桌下面。
她穿着暗红色绸缎对襟褂子。
平时在这府里的下人面前,她都是鼻孔朝天。
看着主子瘫坐在地,她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子胆气。
或许是觉得贾渊不敢在荣禧堂正堂真下杀手。
她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挡在王夫人身前。
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贾渊的鼻子叫骂。
“这可是荣国府正堂!”
“太太面前,你还敢反了天了?”
“赶紧放下你手里那破铜烂铁,跪下磕头认罪!”
“兴许太太还能留你个全尸!”
声音戛然而止。
贾渊手腕一抖。
长枪如同毒蛇出洞,带起一道银白色的残影。
噗嗤。
锐利的枪尖瞬间贯穿了周瑞家的咽喉。
锋利的金属轻易撕裂了皮肉和气管。
后颈透出一大截带血的枪刃。
周瑞家的干瘪嘴唇张了张。
发不出半点声音。
喉咙里的血沫子顺着下巴疯狂往外涌。
贾渊单臂发力,直接将她从地上挑了起来。
一百多斤的身体,在枪尖上像个破麻袋一样晃荡。
他冷眼看着枪尖上挣扎的老妇。
十七年来。
就是这老狗仗着王夫人的势,克扣他的口粮。
大冬天让他睡在漏风的柴房。
动不动就用带倒刺的藤条抽他的后背。
今天,账清了。
贾渊手腕一翻,枪杆猛地往旁边一甩。
周瑞家的尸体横飞出去。
重重撞在旁边那架紫檀雕花大屏风上。
哗啦一声。
价值连城的楠木屏风被砸得粉碎。
周瑞家的尸体滚进木头堆里。
双腿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鲜血溅在半截残存的蜀锦缎面上。
红得扎眼。
堂内的尖叫声被这一枪生生掐断。
丫鬟婆子们全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下一个被挑在枪尖上的就是自己。
王夫人坐在地上。
看着碎在地上的屏风,还有不远处死不瞑目的心腹老妪。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捂着胸口干呕了两声,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贾渊提着长枪,走到王夫人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
他环顾四周。
看着堂内摆设的那些古董字画、嵌玉家具。
鼻子里发出一声冷笑。
“好一处富贵温柔乡。”
他用带血的枪杆敲了敲旁边的黄花梨太师椅。
邦邦作响。
“真当这金丝笼是个长久安乐的窝?”
王夫人浑身发抖。
死死盯着贾渊手里那滴血的枪尖。
“你……你敢杀我,老爷不会放过你!”
“整个贾家都不会放过你!”
她手指死死抠着地砖缝隙,指甲劈裂了流出血来。
贾渊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
摇了摇头。
“杀你?”
“太便宜你了。”
贾渊把长枪往金砖地面上重重一顿。
咔嚓。
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这荣国府里里外外,早就烂透了。”
“外头欠了一屁股债补不上,里头几个主子还在那摆国公府的排场。”
“主子吃喝嫖赌,奴才贪赃枉法。”
“不用我动手,这破败家业迟早落个抄家灭族!”
王夫人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
“你个贱奴……少在这大放厥词!”
贾渊压低身子。
脸凑近王夫人。
身上的血腥气直扑她的面门。
“我今天不杀你。”
“我要留着你的狗命。”
他盯着王夫人那张发黄的脸。
“我要让你活生生看着,你最宝贝的那个废柴儿子,怎么在街头要饭。”
“让你看着你拼死护着的家产,怎么被人一点点搬空。”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失去所有东西。”
“然后在绝望里咽气。”
王夫人呼吸急促,像拉风箱一样。
贾渊的话像是一把钝刀,一下下锯着她的神经。
她想破口大骂。
却被对方身上的煞气压得张不开嘴。
贾渊重新站直身子。
手里长枪一横。
贾渊长枪直指王夫人的眉心,枪尖的寒气让她窒息。
“把我的奴籍契约拿出来!”
王夫人颤抖着指向堂后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