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也是心软之人,这般安排,已是顾念旧情!若是换作旁人,哪里还会管一个孤女的去处。”
我抬起头。
“沈老夫人怕是忘了,当年你母家受难,你被牵连打入死牢,是我父亲寻来关键证据,将你们全家一百二十口人救下,才有你今日安稳站在这里。”
“事后父亲遭人报复杀害,临死前将我托付给你。”
“如今你们联起手来算计他女儿,如何对得起他?”
我每说一句,她面色多白一分。
身子一晃,险些从主位摔倒。
林婉柔快步上前扶住,“婆母,您注意身子啊。”
随后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千错万错都是婉柔的错,是婉柔情不自禁爱上夫君,求姐姐不要牵连旁人。”
“日后在府里,婉柔一定谨守本分,好好侍奉长嫂赎罪。”
她用帕子按着眼角,我的视线却被她腕间的玉镯吸引。
玉镯水头极好,是侯府代代相传的主母信物。
昔日老夫人总说玉镯与我不衬,沈意珩替我求了数次,都未曾松口。
如今却戴在林婉柔腕间,刺眼至极。
沈意珩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婉柔,你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动气!”
看向我时,满脸厌恶。
“宋清鸢,你够了!婉柔已经向你下跪道歉,你还要步步紧逼,非要看她去死才肯罢休吗?”
我看着眼前的二人,心底一片寒凉。
“好!好的很!”
“侯府这门亲事,我宋清鸢高攀不起,婚约就此作罢。”
“彩礼我会原封不动退还,我的嫁妆原路抬回,从此两家各不相干。”
沈意珩低笑一声,“什么嫁妆?你那些东西早就入侯府库房,是我侯府的私产。”
我当即吩咐随行家丁,“去库房,把我的陪嫁全部搬出来!”
话音刚落,身后响起龙头杖砸在地面的闷响。
“反了你了!”
沈老夫人怒目圆睁。
“来人,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拿下。”
丫鬟婆子们一拥而上,将我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府里的家丁也被尽数控制。
沈老夫人直了直身子,居高临下睥睨我。
“你与沈家的婚事,是圣上体恤我儿年少殉国,特意赐下的恩典,岂是你说退亲就能退亲的?”
“来啊,把大公子牌位抱出来,给我押着她拜堂!”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男声。
“放开我姐姐!”
声音稚嫩却透着凌厉。
众人闻声回头。
弟弟立在院门正中。
十岁出头的年纪,身上是我特意给他裁制的新衣。
袖袍宽大并不合身,瞧着还有些滑稽。
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
他大步冲到我面前,一把推开按住我的婆子,将我护在身后。
“侯府刻意蒙骗我姐姐,大婚当日暗中换人,强逼她与牌位成亲,当真以为我太傅府无人了吗?”
“一派胡言!”
沈老夫人眼神轻蔑。
“此乃圣上亲自赐婚,也轮得到你这黄口小儿妄议?”
弟弟丝毫不慌,死死盯着沈意珩。
“都是你!为了外室欺瞒圣上,谎称我姐姐自愿应下婚事。亏我姐姐满心期待,以为大婚之日要嫁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