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薇见我不再开口,以为我终于被说动,转身对众人笑道:
“弟妹平日最是明理,今日不过一时气恼,等想通了,自然不会为难孩子。”
这话听着是在替我解围,实则已替我定了罪。
我若认下,便是她劝得有功;
我若不认,便成了不明事理的人。
一位与柳家交好的夫人附和:
“柳夫人果然宽厚,换了旁人,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
柳如薇谦虚一笑:
“我身为长嫂,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妹走错路。”
我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大嫂如此宽厚,想必若今日怀着裴家骨肉的,是大伯哥的外室,大嫂也会认下吧?”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
柳如薇最忌讳旁人提起丈夫庶长子的身份。
她盯着我,半晌才挤出一句:
“弟妹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觉得孩子无辜,做女人的,总得有些容人之量。”
“所以,大嫂会认?”
我没有绕开她的目光。
她脸色难看,却又不肯在众人面前落了贤惠的名声,只得抬高声音:
“自然会认!只要确实是裴家的血脉,我绝不会叫孩子流落在外。”
众人纷纷夸她大度。
柳如薇听着赞声,腰背挺得更直了。
我也笑了笑,转头吩咐秦嬷嬷:
“去请世子回来。”
苏怜儿脸色微变:“你要请世子回来?”
她方才还挺着腰板,仿佛只要拿出玉佩,便能逼得我无话可说。
此刻听见世子真要到场,指尖却把玉佩攥得发白。
“不是你说,孩子是他的?”
“我自然不怕。”她嘴上逞强,声音却明显发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