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闹。”她看着刘梅，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以后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
姜海的怒火彻底点燃：“滚！”他再次抓起烟灰缸砸过去。姜晚晴抬手挡了一下，烟灰缸擦过手臂砸在额角，鲜血沿着眉骨往下流。
姜海指着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滚出去！姜家没有你这种白眼狼！”
姜晚晴捂着额头，低头看向手里的婚书，纸页被捏得发皱。她跨过地上的碎纸和剪刀，走到门边时停了一下。
“滚就滚。”她转过身，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淌，语气却稳了，“我就是嫁去养猪，也比待在这个家里强。”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楼梯上，一声接一声，没有人追出来。
别墅外风灌进来，吹得她额角生疼。她没有回头，捏着那份婚书，身影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姜茜松开手，脸上的害怕慢慢褪去，她走到桌边，从凌乱纸页里拿起那份顾家婚书。红纸上，姜晚晴的名字已被改掉，取而代之的是她自己。
姜茜用指腹轻轻抚过那三个字，嘴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是她的了。
大巴车在土路边停下，姜晚晴提着行李箱下车，高跟鞋刚落地，鞋跟就陷进泥里。她望着田地，轻轻叹了口气：“难道我这辈子就要待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突突声从土路尽头传来。一辆旧拖拉机颠了出来，车后面拴着一头肥猪，开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皮肤晒得发黑，她远远看见姜晚晴，眼睛就亮了。
“你好，你就是晚晴吧？”女人跑到她面前，笑得合不拢嘴：“你就是我未来儿媳妇。”
“您是？”姜晚晴语气疑惑。
女人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温热：“我叫李秀英，是你未来婆婆。”说完从座位旁拿出一个水杯递过来，“路上渴了吧？家里接的山泉水，刚装上的，可甜了。快喝两口。”
姜晚晴连忙接过来：“谢谢阿姨。”
水杯入手，她动作停住。杯身金光闪闪，在太阳底下一晃，晃得她睁不开眼。她翻看杯子，越看越觉得不对：“阿姨，您这个水杯……”
李秀英眨眼：“咋啦？”
“您这水壶，材质不一般啊，怎么那么像金的？”姜晚晴用指甲轻轻敲了敲杯壁，声音沉闷，手感压手，“如果要真是金的，至少得大几十万啊。”
李秀英愣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看水杯：“哦。”
姜晚晴抬头：“哦？！一个喝水杯大几十万，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李秀英挠挠头，表情自然：“我也不清楚，是我儿子给做的。他说这种结实，摔不坏，用着方便。”
姜晚晴捧着杯子，半天没说话。她觉得自己像在做梦，一个养猪场老板的母亲，随手拿出可能值几十万的金杯给她喝水，还嫌弃她大惊小怪。
李秀英没注意她的表情，目光落在行李箱上：“来来来，东西给我。你坐车过来肯定累坏了，咱们先回村里歇着，顺便见见我儿子。”
姜晚晴拽住拉杆：“阿姨，东西挺沉的，我自己来就行。”
“你这孩子，客气啥？”李秀英一用力，直接把箱子夺过去。她把箱子放上拖拉机，拍拍手上的灰：“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哪能让你自己拿。”
一家人，姜晚晴站在原地，轻声重复。这四个字她在姜家听过很多次，可每一次后面都跟着“你是姐姐，让着点小茜”。这是第一次有人把她当成真正的一家人，不是让她付出、忍耐，不是替谁收拾烂摊子。
李秀英见她没动，转身回到驾驶座旁，用衣袖擦了擦座位，又脱下外套铺在座垫上：“来，坐这儿，咱们回家。”
姜晚晴看着那件磨得发白的外套，心里轻轻动了一下：“阿姨，用不着这样。”
“咋用不着？”李秀英拍拍座位，“你可是城里来的千金大小姐，嫁到咱们村里来，不能让你受委屈。快上来，坐稳了。”
姜晚晴还想推辞，李秀英已伸手把她扶上拖拉机。
拖拉机重新启动，车轮碾过土路，穿过一条窄窄的田埂，拐进一扇铁门，门上挂着“陈家村养猪场”的牌子。厂房和猪舍连成一片，猪叫声传来，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味道，姜晚晴下车时脚步一顿。
李秀英搬下行李箱：“走，咱们去见我儿子。”拉着她往里面走。
猪舍旁，一个男人正弯腰给猪槽添饲料。他只穿着黑色背心，肩膀宽阔，手臂肌肉随着动作绷紧。阳光从棚顶缝隙漏下来，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他听到脚步声回头。
李秀英笑着喊：“儿子，晚晴我接到了！”
男人放下木铲快步走来，走到半路又停住。
姜晚晴站在猪舍门口，抓着行李箱拉杆，目光垂在地上，显然无所适从。她的裙子和高跟鞋在这里太过精致。
陈时彦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过去。李秀英凑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我已经看过了，是个好孩子，长得好，脾气也好。”
陈时彦又看了姜晚晴一眼，她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明明站在猪场里满是不自在，却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他抿了抿唇：“妈，要不你把人送回去吧。”
李秀英的笑立刻没了：“你说啥？”
“妈，要不你给人家送回去吧，她是城里的姑娘，跟我一个乡下养猪的，委屈她了！”陈时彦说得很认真。
李秀英瞪着他：“只要你不欺负人家，怎么就委屈了？我都打听清楚了。她爸妈从小就偏心那个妹妹，她亲手做起来的公司，也让她妹妹给占了。这次她是被赶出来的。你把人送回去，让她继续给那一家子当牛做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