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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0-30 21:25:43

姜明昭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第一件事不是睡觉。

是看账本。

半夏抱着厚厚一摞册子进门时,表情十分复杂。

“姑娘。”

“嗯。”

“许大夫说您刚醒,不能劳神。”

姜明昭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脸色仍有些苍白。

“我没打算劳神。”

半夏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足有半尺高的账册。

“那这些……”

“劳你。”

半夏:“……”

她就知道。

人从棺材里爬出来了。

性子没见收敛,倒像更会使唤人了。

姜明昭随手抽过最上面一本。

原主亡母姓沈,出身江南富商之家。嫁入靖安侯府时带来的嫁妆不少,后来又陆续置了几处产业。

沈氏去世后,其中一部分留给了姜明昭。

田庄、铺面、首饰、银钱。

东西不少。

但账目并不漂亮。

姜明昭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起来。

“这些年谁管?”

“最早是夫人留下的苏掌柜。”

半夏道:“后来苏掌柜离开了,侯爷让府里的账房暂时代管。姑娘自己又不爱看这些……”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

姜明昭抬眼。

“原来的我很有钱?”

半夏认真想了想。

“有。”

“那为什么不爱看账?”

“姑娘说——”

半夏顿住。

“说什么?”

半夏学着从前姜明昭的语气:“银子放在那里又不会长腿,有什么好看的?”

姜明昭:“……”

好。

现在看来。

银子不但会长腿。

族叔还能帮着扛走。

她又翻了一页。

名下铺面共七间。

其中三间都在东市附近,一间布庄,一间香料铺,还有一间位置稍偏的杂货铺。

经营算不上好。

尤其近两年,账面收益一年比一年少。

姜明昭手指停在那三间铺子的名字上。

半夏凑过来。

“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

姜明昭合上账本。

“地契呢?”

“应该都收在您的小库房里。”

“去看看。”

半夏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

没多久,她捧着一只匣子回来。

契书都在。

印信也在。

姜明昭看完,反而更放心了。

东西还在她手里。

说明姜承礼收了别人的钱,却还没真正把铺子过出去。

至于他准备怎么卖——

她不知道。

也没准备现在知道。

反正明日午时,秘密自己会见光。

姜明昭重新躺回软榻。

半夏看着她。

“姑娘,不查了?”

“查什么?”

“二老爷……不是,承礼老爷那边。”

姜承礼并非靖安侯府二房,只是姜氏族亲。半夏从前跟着府里人喊惯了,一紧张便差点又叫错。

姜明昭懒洋洋道:“他明天不是要来吃饭吗?”

“是。”

“那就明天再说。”

半夏没懂。

“万一他不来呢?”

姜明昭睁开眼。

这倒是个问题。

她想了一会儿。

“让人送张帖子。”

“写什么?”

“就说我死了一回,突然觉得亲情可贵,请叔父务必赏脸。”

半夏嘴角抽了一下。

“姑娘。”

“嗯?”

“这话奴婢听着都害怕。”

姜明昭看她。

“那你润色一下。”

“怎么润?”

“写得像我真的想他。”

半夏沉默片刻。

“奴婢不会。”

“……”

主仆俩对视。

姜明昭摆摆手。

“算了。”

“就说我请他吃饭。”

“简单点。”

半夏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门边,她又被叫住。

“等等。”

“姑娘还有吩咐?”

“厨房明日多做几个菜。”

半夏迟疑:“您不是不喜欢承礼老爷吗?”

姜明昭低头看了一眼账本。

“以前不喜欢。”

“现在呢?”

“两千两。”

半夏:“?”

姜明昭微微一笑。

“突然觉得他眉清目秀。”

……

姜承礼收到帖子的时候,也觉得事情不太对。

可他想了半天,没想出哪里不对。

姜明昭刚刚死而复生。

昨日灵堂上,他提了一句替她照看产业。

她今日便请自己吃饭。

难道是因为醒来后发现产业混乱,准备把这些事继续交给他?

这么一想,姜承礼心里反而安定下来。

毕竟姜明昭从前最烦的就是账本。

让她骑马打架可以。

让她坐下来对一个时辰的账,她能把算盘扔出去。

所以这顿饭,他还是来了。

而且来得很早。

花厅里摆了一桌菜。

姜明昭坐在主位旁边,病容未褪,精神却比昨日好了不少。

姜承礼一进门,她便笑了。

“叔来了。”

姜承礼脚步微顿。

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姜明昭这一笑,不太吉利。

“身子怎么样?”

“挺好。”

“昨日那一场可把大家吓坏了。”

“是吗?”

“当然。”

姜承礼坐下,叹了口气。

“尤其你父亲。你是不知道,他昨日——”

“叔。”

“嗯?”

“吃菜。”

姜明昭给他指了指面前的一盘八宝鸭。

“特意给你做的。”

姜承礼受宠若惊。

“你这孩子,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姜明昭也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客气。

毕竟值两千两呢。

她抬眼。

姜承礼头顶的字已经变了。

【隐秘:他已经收下两千两定银,准备将姜明昭名下三间铺子卖给别人。】

【见光:半个时辰。】

还有半个时辰。

不急。

姜明昭低头喝汤。

姜承礼本来还有些提防,见她真像只是请自己吃顿饭,渐渐放松下来。

“明昭,你昨日刚醒,有些事情叔父本不想这么早跟你提。”

“那就别提。”

姜承礼:“……”

他停了一下。

“可有些事总要有人料理。”

“比如?”

“你母亲留下的那些产业。”

姜明昭终于抬头。

来了。

姜承礼神情诚恳。

“这些年你不爱管,侯府账房也只是代看。东市那几间铺子,位置一般,生意也不好,每年赚不了几个钱。”

“尤其那间杂货铺,去年还修过一次屋顶。”

姜明昭点头。

“叔知道得挺清楚。”

“都是自家人的事。”

姜承礼笑道:“叔父还能害你不成?”

姜明昭看了一眼他头顶。

【见光:两刻钟。】

她差点笑出声。

“当然不能。”

姜承礼越发放心。

“依叔父看,那几间铺子若有人愿意出个合适的价钱,倒不如早些脱手。银钱握在自己手里,总比守着几间半死不活的铺子强。”

“有道理。”

姜承礼眼睛微亮。

“你也这么觉得?”

“嗯。”

姜明昭夹了一筷子菜。

“所以叔找到买家了?”

姜承礼动作一顿。

“我?”

“没有?”

“自然没有。”

他笑了笑。

“叔父不过随口一提。”

姜明昭没再问。

她现在算是明白这能力为什么有意思了。

她明知道这人在撒谎。

可头顶的字不会因为他说谎就变。

它只管那件即将见光的秘密。

至于姜承礼现在嘴里有几句真的——

不归它管。

姜明昭反而觉得这样更好。

要是什么都告诉她,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她继续吃饭。

一刻钟过去。

姜承礼开始频频看外面的日头。

“明昭啊。”

“嗯?”

“叔父下午还有些事情,就不多留了。”

他说着便要起身。

姜明昭抬头。

【见光:一刻钟。】

她放下筷子。

“别急。”

“怎么?”

“汤还没喝。”

姜承礼笑道:“下次再喝也是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姜明昭想了想。

“今天的汤比较贵。”

姜承礼没听懂。

“什么?”

“坐。”

她笑眯眯地给他盛了一碗。

姜承礼看着面前突然多出来的汤,总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没坐。

“明昭,叔父是真有事。”

“什么事?”

“约了人。”

“谁?”

姜承礼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生意上的朋友,你不认识。”

姜明昭“哦”了一声。

“那更不能走。”

姜承礼皱眉。

“为何?”

姜明昭抬眼看了看。

【见光:半盏茶。】

“因为——”

她端起自己的茶。

“我突然特别舍不得叔。”

姜承礼:“……”

这话从姜明昭嘴里说出来,已经不是害怕的问题了。

有点瘆人。

他正想说什么,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侯府管事快步进来。

“姑娘。”

姜明昭眼睛亮了一下。

姜承礼心里却莫名一沉。

管事神色有些古怪。

“外头来了位钱老板,说有要紧事求见。”

姜承礼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姜明昭看见了。

她慢慢转过头。

“叔?”

姜承礼脸色已经变了。

“一个生意上的熟人而已。”

“哦。”

姜明昭恍然大悟。

“就是你刚才约的那个?”

“……”

姜承礼站起来。

“我出去见他。”

“别啊。”

姜明昭一脸真诚。

“来都来了。”

她转头吩咐管事。

“请进来。”

“姜明昭!”

姜承礼第一次连名带姓喊她。

姜明昭看向他。

“叔怎么突然这么大声?”

“这是我的私事。”

“那正好。”

姜明昭笑了。

“我最尊重别人隐私。”

姜承礼:“……”

你先把人拦在外面再说这句话!

可已经晚了。

钱老板很快被带进来。

四十多岁,穿着富贵,额头却全是汗。

他一进门先看姜承礼。

“姜老爷,您怎么还在这里?”

姜承礼脸色难看。

“钱老板,有事改日再说。”

“怎么改日?”

钱老板明显也急了。

“咱们白纸黑字说好的,今日午时交割。”

姜明昭眉梢一动。

午时。

对上了。

姜承礼立刻打断:“你先回去!”

“我回去?”

钱老板也来了脾气。

“我两千两定银都给你十日了!”

花厅骤然安静。

半夏站在姜明昭身后,眼睛瞬间睁圆。

姜明昭抬头。

姜承礼头顶那两行字,正在一点点淡去。

【见光:马上。】

她终于等到了。

钱老板还在往外掏东西。

“东市那三间铺子,咱们说好的总价八千两,我先付两千两,今日见契交剩下六千两。”

“我银票都带来了!”

“现在你让我回去?”

他“啪”地把一张凭据拍在桌上。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姜承礼额角青筋都起来了。

“你闭嘴!”

“我凭什么闭嘴?”

钱老板火气更大。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你说姜家大姑娘已经没了,铺子的事族里能做主,靖安侯正在办丧事没心思管这些,只要——”

他说到这里。

终于意识到花厅里还有一个年轻姑娘。

而且穿着素净。

脸色苍白。

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钱老板声音越来越小。

“这位是……”

姜明昭很好心地自我介绍。

“姜家大姑娘。”

钱老板:“……”

他的脸白了。

看看姜明昭。

再看看姜承礼。

又看看桌上的凭据。

“你……”

“你不是……”

姜明昭替他说了。

“死了?”

钱老板没敢点头。

姜明昭很善解人意。

“昨天死过。”

“今天好了。”

钱老板:“……”

半夏低下头。

她真的快忍不住了。

姜承礼却已经顾不上这些。

“明昭,你听我解释。”

“好啊。”

姜明昭靠回椅背。

“解释。”

姜承礼张了张嘴。

刚才那些“替你料理”“铺子不值钱”“若有合适买家”的话,此刻全堵在嗓子眼里。

姜明昭替他整理了一下思路。

“叔不知道买家是谁。”

“但收了他的两千两。”

“不知道我要卖铺子。”

“但替我谈好了八千两。”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交割。”

“只是恰好今天午时请我吃饭的时候,买家带着六千两来了。”

她顿了顿。

“叔。”

“你们做生意的人,都这么讲究缘分吗?”

钱老板脸色也不好看了。

“姜姑娘,这事我真不知道。”

“姜老爷跟我说,这三间铺子是姜家产业,姑娘没了以后族里会处置。”

“我若知道产权文书根本不在他手里,这定银我也不能给啊!”

姜明昭看向他。

“契书没见,你就敢给两千两?”

钱老板表情有些尴尬。

“他说……今日就能拿到。”

姜明昭懂了。

姜承礼大概打算趁她“死了”,借着族里帮忙料理后事的机会,想办法让姜承钧点头,再从她的小库房里把契书拿出来。

若一切顺利。

一个死人自然不会反对。

可惜。

死人今天请他吃饭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拿到什么?”

姜承礼脸色彻底变了。

姜承钧走了进来。

他显然是听管事说来了买铺子的客人,才过来看看。

视线落在桌上的凭据上。

“给我。”

钱老板不敢迟疑。

凭据递过去。

姜承钧只看了几行,脸色便沉得吓人。

“姜承礼。”

“兄长……”

“谁给你的权力卖明昭的铺子?”

“我没有真卖!”

姜承礼急道:“我只是先收了定银,想着等事情办妥再跟兄长商量!”

姜明昭差点听笑。

“叔。”

“先收钱,再问我卖不卖。”

“你这买卖做得挺新鲜。”

姜承礼被她堵得脸色涨红。

“我也是为了你好!那三间铺子一年才有多少进项?钱老板给八千两已经不低了!”

“那你怎么不先问我?”

“你昨日已经……”

他说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姜明昭替他补完。

“死了。”

姜承礼没说话。

“所以叔不是觉得铺子该卖。”

姜明昭看着他。

“叔只是觉得——”

“死人不会说不。”

这句话一落。

花厅彻底安静下来。

姜承钧的脸色也变了。

姜承礼额上已经出了汗。

“明昭,我……”

“行了。”

姜明昭没兴趣听他继续找理由。

她看向钱老板。

“钱老板。”

“哎。”

“铺子我不卖。”

钱老板面露难色。

“那我的两千两……”

姜明昭朝姜承礼抬了抬下巴。

“谁收的,找谁。”

钱老板立刻看过去。

姜承礼脸色铁青。

“至于你们之间有没有违约、怎么赔。”

姜明昭端起茶。

“也是你们的事。”

“别算我头上。”

钱老板听明白了。

他今天这一趟,铺子买不成。

可至少正主活生生坐在这里,事情也算弄清楚了。

于是他直接把矛头转向姜承礼。

“姜老爷,那咱们可得重新算算。”

姜承礼咬牙:“钱我退你。”

“光退?”

钱老板指着凭据。

“上头写得清清楚楚,若卖方无故反悔——”

姜承礼脸都绿了。

姜明昭低头喝茶。

嗯。

今天这汤确实贵。

两千两只是开胃菜。

姜承钧已经气得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发作,只冷声道:“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说完看向姜明昭。

“你跟我来。”

姜明昭没动。

“饭还没吃完。”

姜承钧额角跳了一下。

“你还有心情吃?”

“为什么没有?”

她看向姜承礼。

“叔还没吃几口呢。”

姜承礼:“……”

姜明昭亲自把那碗已经凉了些的汤往他面前推了推。

“叔。”

“多吃点。”

姜承礼现在看她笑就头皮发麻。

“我不饿。”

“别客气。”

姜明昭声音特别温柔。

“两千两一顿的饭。”

“以后不一定吃得上。”

半夏终于没忍住。

“噗。”

姜承钧猛地转头。

半夏瞬间低头。

“奴婢呛着了。”

姜明昭点头。

“我信。”

半夏:“……”

姑娘。

您最好是真的信。

……

钱老板和姜承礼最后是黑着脸一起走的。

一个追钱。

一个被追。

姜明昭站在廊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心情相当不错。

人刚活第二天。

铺子保住了。

还免费看了一场热闹。

这日子似乎也没那么糟。

“明昭。”

姜承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明昭回头。

她爹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

但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

“怎么?”

姜承钧盯着她。

“你昨日特意留姜承礼今日吃饭。”

“嗯。”

“偏偏留到午时。”

“嗯。”

“钱老板也是午时来的。”

“对。”

“你还提前把那三间铺子的契书查了一遍。”

姜明昭眨了一下眼。

原来当爹的也不傻。

姜承钧往前一步。

“所以。”

“你怎么知道?”

姜明昭沉默两息。

“猜的。”

姜承钧面无表情。

“你当你爹是姜砚?”

不远处刚好路过的姜砚猛地停下。

“爹?”

少年一脸莫名其妙。

“关我什么事?”

姜承钧:“……”

姜明昭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砚更茫然了。

“姐,你笑什么?”

“没什么。”

姜明昭拍了拍他的肩。

“以后少猜东西。”

“为什么?”

“容易被你爹骂。”

姜砚:“?”

姜承钧深吸一口气。

“姜、明、昭。”

“来了。”

姜明昭转身就走。

“你站住!”

“我大病初愈。”

“你刚才吃了两碗饭!”

“现在又虚了。”

“……”

半夏跟在后面,死死抿着嘴。

她突然觉得——

大小姐从棺材里爬出来以后,侯府往后的日子,恐怕清静不了了。

而事实证明。

根本用不着等以后。

姜明昭“死而复生”的消息还没传完。

她醒来第二日,就在饭桌上堵住族叔私卖她三间铺子的事,又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出了靖安侯府。

到了傍晚。

京城里已经出现了至少五个版本。

有人说姜明昭诈尸以后能掐会算。

有人说姜承礼刚准备吞她的产业,她便从棺材里爬出来索债。

最离谱的一个版本甚至说——

姜明昭躺在棺材里时,就已经听见族叔在外头商量卖她的铺子。

于是第二日专门摆了一桌断头饭。

姜明昭听半夏讲完,沉默了很久。

“断头饭?”

半夏点头。

“外头是这么传的。”

“我那桌八宝鸭做得挺好。”

“……”

“怎么就断头饭了?”

半夏想了想。

“姑娘,重点好像不是八宝鸭。”

姜明昭正要说话。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清亮的女声由远及近——

“姜明昭!”

“你给我出来!”

“我听说你诈尸以后会算命了!”

半夏脸色一变。

姜明昭却慢慢抬起了头。

记忆里,一个名字已经先一步冒了出来。

永宁郡主,萧宝珠。

也是原来的姜明昭在整个京城里,为数不多——

吵完架第二天还能继续约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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