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寰穿书了。
她穿到了国公府刚出生的同名炮灰女配身上。
这本男频榜首《大雍帝王传》讲的是皇帝萧权从十三岁继位,十六岁定藩,十八岁安邦,至此开创大雍盛世的故事。
这位传奇帝王乾纲独断,威震四海,唯独对皇后睢宁留有一分柔情。
睢宁出身不显,容色平平,却性情直率,善良大度,与皇帝琴瑟和鸣。
世人皆知,萧权不好女色,最厌自恃身份,长相妖艳,娇媚惑主的女子。
偏偏原主江雪寰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女,金尊玉贵,众星捧月。
长相更是天姿国色,妩媚动人。
可她入宫仅仅一个月,就因犯错幽禁宫中。
直到多年以后,萧权醉酒走错了地方,一次临幸竟让原主有了身孕。
她生下了宫中的第一位皇子。
皇子出生当日,就被睢宁派人抱走了。
原主伤心过度,引发血崩,当晚就死在了宫里。
因为此事,萧权第一次对睢宁发了脾气。
并非他对江雪寰有多少怜惜,他只是想起了自己年幼时候的经历。
已故的慈安皇太后多年无子,在萧权六岁时,将他抱养到膝下,立为太子。
太子之位固然重要,可与生母分离的伤心和遗憾,也是萧权心中难以磨灭的伤痛。
他以为,睢宁和他相知相爱多年,多少该明白这些。
即便她永远都生不出皇子,在他百年之后,也会留下遗诏奉她为尊贵的圣母皇太后。
她明明是不争不抢的纯善之人,为何也和别的女人一样,有了私心有了妄念。
萧权第一次,对睢宁感到失望。
仅仅,是失望而已。
可这一切看在睢宁眼里,却有了别的解释。
萧权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迁怒于她!
她心中担忧了十几年的事,终于发生了。
她开始诚惶诚恐,用尽手段。
权势也好,帝王的真心也好,她越是想要握紧,越是离她更远。
萧权将小皇子接到身边,亲自教养,立为太子。
而帝后之间的关系,也因此失和、对立、直至离心。
少年夫妻的情分,终在怀疑、试探和拉锯中烟消云散。
一代帝王终究站在了高处不胜寒之地,孤独终老。
言而简之,跟在萧权身边的女子,都不得善终。
其中,江雪寰最惨。
都惨成这样了,史书上对她的评价,竟然是——
昭成皇太后这一生顺极了......了了了!
去他的鬼,这样的福分给你要不要。
好在,书中帝后的感情最终分崩离析。
那说明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问题。
江雪寰要做的,是让问题提前暴露出来,以此避开她凄惨的,顺极了的下场。
十岁离开京城来到姑苏,就是她下的第一步棋。
国公府护不住她,她就找来大长公主做倚仗。
“祖母,事已至此,伤心也无用。”
江雪寰从大长公主身边站起来,跪在地上,朝她磕了几个响头。
“这些年承蒙外祖母照顾,您对泱泱的恩情和教导,泱泱永远铭记在心。”
“明日我就要启程了,还请祖母再帮我一次。宫中何人可信,何人可用,请让我知晓。”
“泱泱此去,必不负您所望。”
大长公主眼底微热,心跳得怦怦直响。
她这个外孙女,果真没让她白疼,不枉费自己在她身上花费的心血。
江雪寰看似单纯柔弱,骨子里的傲气和韧性却丝毫不输自己。
她就这一个外孙女,不帮她,帮谁呢。
大长公主不仅给了江雪寰名单,还另外装了十几箱金银珠宝和一匣子的银票,随她一同入京。
“泱泱,宫里的人都势利,你得意的时候无数人想往你身边靠,失势之时又巴不得狠狠踩上几脚。”
“唯有真金白银,他们一视同仁,需要用银钱的地方别心疼,别让一件小事毁了你的大计。”
江雪寰屈膝,回道:“祖母的话,泱泱都记在心底了,您放心吧。”
大长公主欣慰一笑。
一旁的刘忠开口催促,“贤妃娘娘,时辰不早了,咱们早些登船吧。”
江雪寰和众人一一告别,在大长公主眷恋不舍的目光中上了船。
大船顺流而下。
船尾碧波荡漾,水面波光粼粼,如同坠入河面的星子闪耀。
船头甲板上,船帆被风吹动,迎着清晨的霞光猎猎作响。
天际涌动着云层,浅紫,淡粉,橘红......浓郁绚丽,层层叠叠翻涌而至,直至铺满江面。
江雪寰高挑修长的身影立在船头,裙摆被风吹动。
她整个人笼罩在这片霞光之中,仿若飘然欲飞的仙子。
刘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关上舱门。
在宫中多年,刘忠自认为也见识过各种各样的美人了。
清冷的,明艳的,娇憨的,可爱的,各有千秋。
至于江雪寰......
她这样出众的外貌,说一句万里挑一也不为过。
眉眼分明,鼻唇精致,明媚至极。
可偏偏,一点儿不显俗气,更无半分京中世家女子身上惯有的娇气高傲。
倒像是被这江南水乡的温润气候和可口鱼米养出来的女子,透着一股子清纯乖巧。
让人见了,生不出半分杂念。
好像,就算她做了天大的错事,也能让人原谅。
他暗自决定,往后多少还是看顾着这位贤妃娘娘。
若有一日她真得了皇帝喜爱,自己还能落个好名头。
七日之后,马车从正阳门入京,一路驶过长平街,到了宫门。
江雪寰在车上等了约摸一刻钟,才被今月扶着下车。
“怎么回事?”江雪寰问道。
今月回道:“正巧前面先来了几辆马车,看样子都是今日入宫的嫔妃。”
“奴婢担心节外生枝,就让马夫先等着。”
江雪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路上她向刘忠打听过,这次和她一起入宫的还有十来位女子。
和往常选秀不同,她们都是太后和皇后直接下旨选定的,大多是京中世家出身的女子。
刚入宫不宜多生事端,今月行事稳重,做此安排甚是妥当。
“参见贤妃娘娘,娘娘万福。”宫门口,早有两位婢女带人候着。
年长的那位婢女开口道:“娘娘,奴婢叫明鸳,是瑶华宫的掌事宫女,往后任凭娘娘差遣。”
江雪寰不动声色打量了她几眼。
年纪约摸二十岁左右,一言一行皆稳重得体,确实担得起掌事宫女的职位。
另外一位年轻的婢女也朝她行。
“奴婢从喜,见过贤妃娘娘。”
小丫鬟年纪小,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还未长开。
笑起来脸上露出两只酒窝,让人看着欢喜。
江雪寰从今月手里接过一把金瓜子,亲自递到她们二人手上。
“有你们二人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心里就踏实了。”
“谢娘娘赏赐,这都是奴婢们的本分。”二人齐齐谢恩。
说罢,引着江雪寰入宫。
入宫前,江雪寰回头望了一眼。
看不见尽头的红墙绵延而去,红墙之外是万家烟火,红墙之内是庄严肃穆的宫殿亭台。
年轻的女子带着希冀与幻想从这道宫门而入,等来日再出宫门,却已是云泥之别。
是一卷草席落魄退场,还是顶着谥号风光大葬,多少不可言说的酸甜苦辣都被埋葬在这红墙青瓦之间。
江雪寰蜷起指尖,心中一再嘱咐自己,万事小心谨慎,不可信错人也不可做错事。
她即将奔赴的并非锦绣前程,而是早已落笔成灰的命定之局。
第一步,就得走稳。
“慢着。”江雪寰顿住脚步。
“先不急着回宫,本宫要去拜见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