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狯岳终于开始吃饭,白鸟结放下心来。
她靠在椅背上,随手戳开屏幕侧边的角色面板,准备好好研究一下他的背景。
姓名:稻玉狯岳
年龄:7岁
父母:不详
当前状态:饥饿(缓解中)、轻度疲劳、情绪波动(感激/不安)
天赋指数:★★★☆☆
毅力指数:★★★★★
幸运指数:☆☆☆☆☆
体能指数:★☆☆☆☆
特殊特质:【早期饥荒烙印】——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发育滞后。【野犬的直觉】——对恶意与危险的感知格外敏锐,在遭遇敌意目标时有几率提前预警。
技能(待探索)
“……父母不详?”白鸟结眉头慢慢拧紧了,“所以才一直流浪吗?”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狯岳时他身上那些伤——青紫的淤痕、干涸的血迹、瘦到肋骨根根分明的身体,还有蜷缩在桥洞角落时那双警惕又脆弱的眼睛。
“这也太惨了吧……”她喃喃道,手指不自觉地划过屏幕上那个三头身小人的脸颊,“幸运指数一颗星都没有?是零?游戏公司你还真敢写啊。”
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两条特殊特质。“早期饥荒烙印”那行灰色小字像一根细针,扎在她心上。而“野犬的直觉”——白鸟结想起狯岳刚出现在屏幕上时那种紧绷的姿态。
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本能。
她盯着“幸运指数:☆☆☆☆☆”那一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轻戳了戳狯岳头顶那撮乱翘的黑发。隔着屏幕,她看着那个小人因为被触碰而微微缩了缩脖子,像是还没习惯这种不带恶意的接触。
“没关系。”她小声说,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以后会好起来的。”
屏幕里,狯岳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味噌汤,热气熏得他鼻尖微微泛红。他似乎还不太习惯这样温暖的食物,每喝一口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汤碗见底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又把碗端起来,把最后那点汤也喝得干干净净。然后他捧着空碗,看了看旁边的饭团,又看了看头顶——仿佛想确认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还在不在。
白鸟结看着他头顶缓慢上涨的饱食度条,从鲜红的“濒危”一点点爬到了浅黄的“勉强”,又瞄了一眼旁边不断跳动的亲密度数值——刚刚通话结束后的那几分钟里,亲密度已经从初始的“陌生”跳到了“略有好感”,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粉色爱心图标,正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咦?”她忍不住戳了一下那颗爱心,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角色‘稻玉狯岳’对您的好感度正在上升中。持续互动、喂食、赠送礼物、陪伴对话均可提升亲密度。亲密度达到一定等级后,将解锁更多奖励及特殊道具。】
白鸟结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好吧,看来这个游戏,还挺有意思的嘛。”
“神明大人?”狯岳咽下最后一口米饭,有点担心在自己磨磨蹭蹭吃饭的时候神明已经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明明一个时辰前他还在饿着肚子缩在漏风的桥洞底下,浑身上下都是伤。可现在他吃饱了,伤口也好了,甚至有了一种暖融融的、像是被人裹进棉被里的安全感。
可正因为这一切太好了,他才更害怕。
害怕是梦。害怕醒来。害怕那个声音再也不会响起来。
他攥紧了空碗的边沿,指腹用力到发白,“……您还在吗?”
“……神明大人?”
白鸟结正研究游戏里的其它功能,突然听到狯岳在叫自己。
嗓音里带着一股极力压抑的不安。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
“我在。”
狯岳心中一喜——她还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指松开了,空碗差点滑落。他赶紧接住,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着头盯着碗底残留的汤汁发呆。
白鸟结想了一下,觉得也不能让狯岳一直“神明”“神明”地叫着自己,那也太中二了。而且总被一个七岁小孩这么郑重地称呼,她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说:“不用叫我神明哦,直接叫我白鸟结吧,这是我的名字。”
狯岳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白鸟结……”——好奇怪的名字。但那个声音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他形容不出来的温柔。
“是,白鸟大人。”
他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敢直接省掉那个敬称。
“我的名字是稻玉狯岳。”
“我知道,因为我正是为你而来的。”
狯岳愣住了。
“……为我?”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没有人为他而来过。
他见过寺庙里香客们为家人祈福,见过路边卖糖人的老爷爷给孙子捏糖兔子,见过那些有父母的孩子被牵着手、被擦掉脸上的灰。但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声音对他说——“我是为你而来的。”
白鸟结看着屏幕里那个小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眶好像有点泛红,嘴巴微微张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头顶冒出一串透明气泡——“【情绪波动:震惊】”“【情绪波动:不知所措】”“【情绪波动:委屈】”,三个气泡挤在一起,晃晃悠悠地飘了一会儿,最后啪地碎成了小星星。
“等等等等怎么还委屈上了!”她手忙脚乱地戳着屏幕,恨不得把手伸进去摸摸那个小脑袋,“我说错什么了吗?!”
她飞快地翻找着背包,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来哄人的道具。系统倒是很贴心地弹出了提示:“检测到角色情绪波动,建议使用【安抚】类互动。是否花费50勾玉解锁‘摸摸头’动作?”
白鸟结想都没想就点了“是”。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一只半透明的、泛着暖光的手,轻轻落在狯岳的头顶。
狯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只手很轻,从他的发顶慢慢滑到后脑,带着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近乎小心翼翼的爱护。他甚至能感受到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度穿过发丝落在头皮上,温和得像春天最和煦的那阵风。
……好温暖。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上一次有人摸他的头是什么时候?他记不清了。也许是很小很小的时候,有那么一双手,也像这样轻轻落在他头顶。那些记忆太模糊了,模糊到他不确定是真实还是梦境。
白鸟结隔着屏幕,看着那个瘦小的三头身小人,在“摸摸头”的动画效果下,浑身绷紧的线条一点一点地软了下去。
头顶那个“委屈”的气泡碎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小的、粉红色的心形图标,扑通扑通地跳着。
“呀,好乖好乖。”她忍不住自言自语,“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了哦。”
狯岳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白鸟大人。”
“嗯?”
“您……会一直……在吗?”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了许久才敢吐出来。那双绿色的眼眸低垂着,盯着自己破旧的鞋尖,不敢抬头看。
白鸟结愣了一下,然后她凑近话筒,认认真真地说:“会的。我会一直在,你想找我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叫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的。”
狯岳的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把那只泛着暖光的手,轻轻地、轻轻地,用自己脏兮兮的小手,隔空贴了上去。
系统右下角弹出一条低调的提示:
【亲密度:略有好感 → 接纳】好感度提升奖励:解锁书信功能。
“……太好了。”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轻声说。
窗外的夜色很静。手机屏幕散发着柔和的暖光,映着白鸟结微微弯起的眼睛。屏幕里,那个三头身的小人安静地坐回墙角,怀里抱着那只空碗,像是抱着什么重要的宝物。
白鸟结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游戏对她来说,变得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