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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01 17:23:40

陈兹闭上眼睛,脑海中原身的记忆像水一样漫上来。

落霞城,九霄大陆东域的一座小城。

九霄大陆,九重天穹,九层地脉,灵气充沛,修仙昌盛。

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开辟灵窍、凝聚灵纹、淬炼灵体。

陈家是落霞城三大修仙家族之一,族长陈天雄是结丹境强者。

陈天赐是族长嫡孙,十九岁,凝纹境巅峰,落霞城年轻一代第一人。

而原身陈兹,是族长庶子陈元良的儿子。

十岁那年测灵根,测出的是“废灵根”

天生灵窍闭塞,无法吸纳灵气。

从那以后,他从陈家嫡系少爷沦为整个落霞城的笑柄。

父亲陈元良觉得丢人,把他赶到北院杂役房自生自灭。

母亲早逝,留下的唯一遗物是一枚玉佩。

三天前,苏家大小姐苏婉容当众退婚。

陈天赐带头嘲笑他,原身气不过,挑战陈天赐,被一拳打在后心。

那一拳要了他的命。

陈兹猛地睁开眼。

他想起来了!那一拳打碎了原身的灵窍和心脉,原身当场死亡。

而他,那个跳楼的外卖员陈兹,在维度风暴中灵魂重组,恰好被这具刚死不久的身体“吸”了进来。

他是陈兹,他也是陈家陈兹。

“你发什么愣啊?”李盛蹲在床边,伸手在他眼前晃。

“大夫说你灵窍碎了两个,以后可能连杂役房的活都干不了了。

陈天赐那边放话,说你醒过来就自己滚出落霞城,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陈兹没说话。他在感受这具身体。

很弱,灵窍闭塞,经脉纤细,灵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慢得像蜗牛。

但就在这具身体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跳动。

一种“饥饿”。

陈兹屏住呼吸。

那种饥饿感来自他的骨髓深处,来自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灵窍,甚至每一滴血液。

它正在缓慢地吞噬着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极其微量的灵气从窗纸破洞钻进来,还没碰到他的皮肤就被“吃”掉了。

他的身体,在主动吞噬灵气!

“陈兹?”李盛见他脸色不对,“你咋了?疼得厉害?”

陈兹没回答。他慢慢抬起手,放在眼前。

手掌苍白,指节突出,掌心有一道深深的掌纹。

把掌心对准窗纸破洞漏进来的那缕紫光,感受到那一点微弱的灵气被吸入掌心,被体内的“饥饿”吞噬殆尽

然后

一股极细微的暖流从掌心渗入经脉。

像是寒冬里喝了一口热水。

那股暖流淌过的经脉,似乎比之前宽了那么一丝丝。陈兹瞳孔微缩。

“李盛。”他开口。

“哎!”

“你说……我是废灵根?”

李盛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唉,你也别太难过。

废灵根怎么了,咱杂役房不也活得好好的……”

“废灵根”陈兹打断他,声音很轻。

“是灵窍闭塞对吧?”

“对啊。”

“那如果……”陈兹盯着自己的掌心,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灵窍闭塞,我就把灵窍打开呢?”

李盛愣住:“你说啥?”

陈兹没再解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饥饿”在缓慢而坚定地运转。

吞噬灵气,吐出暖流,暖流渗入经脉,经脉在一点一点变宽。

照这个速度,可能需要很久。但他在等。

他等了二十二年的废物人生,不差这几天。

窗外的紫色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暮色从窗纸破洞里挤进来,把李盛的脸映成奇怪的蓝紫色。

李盛挠了挠头,坐在床边,看着这个“变了个人”的陈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前的陈兹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现在的陈兹,躺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珠子黑沉沉的,像是换了一个人。

“陈兹,”李盛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撞坏脑子了?”

陈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李盛。”

“啊?”

“我饿了。”

李盛愣了愣,笑了:“你早说啊!我去灶房给你偷两个窝头”

他站起来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你真没事?”

陈兹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掌心那团微弱的暖流还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灵窍深处传来细微的“咔咔”声,像是封闭了十八年的门,正在被一点一点撬开

他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又看见了那个巨大的黑影。

黑影吞噬着无数世界,触须伸向每一个角落。

而他的身体里,跳动着和那个黑影一模一样的气息。

陈兹在心里问自己:

我是谁?

外卖员陈兹?废物陈兹?

还是……别的什么?

他睁开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掌心空空如也,但指尖分明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震颤。

那是灵气正在被吞噬的声音,像饥饿的胃在蠕动。

他饿了。

很饿。

这种饥饿感,从他跳下天台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窗外,两轮月亮一高一低地挂在天上。紫月清冷,红月朦胧。

陈兹第一次看见九霄大陆的夜空,觉得它又陌生又熟悉,像是一个从来不属于他的世界,却在最绝望的时候接纳了他。

他想起跳楼前的最后一个念头:下辈子别当人了。

陈兹苦笑了一下,看来老天没同意。

“陈兹!窝头来了!”

李盛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两个黑乎乎的窝头和一碗凉水。

“你快吃,吃完赶紧睡,明天还得去找大夫换药”

“李盛”

“又咋了?”

“陈天赐住在哪?”

李盛手里的窝头差点掉了:“你、你想干啥?陈兹你可别想不开啊,陈天赐是凝纹境巅峰,你一个废物……”

“我问你他住在哪。”

李盛张着嘴,看着陈兹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一点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陈、陈家东院……主宅……”李盛的声音越来越小。

陈兹点点头,接过窝头,一口一口地咬。窝头又干又硬,嚼起来像沙子,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然后他躺回去,闭上眼睛。

“睡了。”

李盛愣愣地看着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对。但他说不上来。他吹灭了油灯,在墙角的草席上躺下来。

黑暗中,他听见陈兹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

但他没睡着。

黑暗中,陈兹睁着眼。

天花板上的干辣椒和破渔网在月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饥饿,正在匀速运转,一刻不停地吞噬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

把它们转化成一缕缕细小的暖流,修补着这具残破的身体。

体内的灵窍,在一点一点地打开。

很慢,但确实在动。

陈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速度。如果保持这个节奏,大约三天后,他的第一个灵窍就能完全打开。

三天!他需要三天。

而三天后,陈天赐一定会来找他的麻烦。

陈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来就来吧。

他活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赢过一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真的“有病”了。

到后半夜,他听见“咔”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像冰面开裂。

第一个灵窍,开了。

陈兹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他能“看见”自己体内——灵窍像一口干涸了十八年的枯井,底部的淤泥正在被魔种吞噬,露出下面湿润的泉眼。

灵气从泉眼里涌出来,虽然只有一丝,但那是属于他自己的灵气。

他试着运转原身记忆中的吐纳术。

原身陈兹修炼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失败,因为灵窍闭塞。

但陈兹此刻运转吐纳术,那丝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到灵窍,没有阻力,没有滞涩。

灵气入窍,在窍中盘旋一圈,然后被魔种吞噬。

魔种吐出一缕更精纯的混沌灵气,那灵气重新渗入灵窍,在灵窍壁上凝结成一道极淡的纹路。

灵纹

第一道灵纹。

陈兹闭上眼睛,感受那道灵纹上的信息。

它极其简单,只有一个“纳”字——吸纳灵气。

这是最基础的灵纹,但它是陈兹自己的。

他继续运转吐纳术。

第二道灵纹、第三道灵纹……到天亮时,他的第一个灵窍中已经有了七道灵纹。

七道基础灵纹叠在一起,让他的灵窍比普通人开阔了一倍。

而魔种,始终在“吃”。

陈兹收功时,窗外已经泛起紫光。李李盛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一瞬又接上。

陈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还是苍白,但指尖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饿了。

这种饥饿感从昨晚就没停过,吞噬灵气只能暂时缓解,无法消除。

他需要更多、更浓、更精纯的灵气。

“陈兹!”李李盛的声音从墙角炸开。

人还没醒透就跳起来,“天亮了!你咋坐着?”

陈兹回头看他:

“李盛,陈家有灵脉吗?”

李盛揉着眼睛走过来:

“灵脉?有啊。

陈家地下有一条下品灵脉,整个落霞城的修士都靠它修炼。

不过那是陈天赐他们用的,咱杂役房一个月才能领十块下品灵晶,还不够塞牙缝。”

十块下品灵晶。

陈兹昨晚吞噬的灵气大概只相当于一块灵晶。

要突破到灵窍境,他需要至少一百块。

“杂役房今天做什么活?”

“砍柴。

后山砍柴,下午背回来。以前都是你砍,我背——你昨天刚醒,能行吗?”

陈兹站起来。肋骨还在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疼得皱眉,但能忍。

“我去。”

李李盛张嘴想劝,看见陈兹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后山在落霞城北面。

陈兹和李李盛扛着柴刀出了杂役房,穿过陈家北院的后门。

路上遇到几个陈家外门子弟,看见陈兹就笑。

“哟,废物醒了?”一个瘦高个拦在路上,

“陈天赐少爷说了,让你醒了就滚出落霞城。

你聋了?”

陈兹没停步。瘦高个伸手来推他肩膀,手指刚碰到陈兹的衣服,忽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尖的灵气正在不受控制地往外泄,像冰块遇热融化。

“你……”瘦高个脸色变了。

“你做了什么?”

陈兹偏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情绪,瘦高个却觉得后背发凉,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陈兹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

李盛跟在后面,回头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还在原地揉手指,脸色白得像纸。

后山的林子很密。

紫叶松的树干渗着淡淡的灵雾,是陈家灵脉溢出的余气滋养的。

陈兹砍柴时故意选靠近灵脉源头的位置越往东走,灵气越浓,魔种的吞噬越活跃。

他的灵窍在快速膨胀。第二窍、第三窍、第四窍……到午后收工时,他已经开了十二个灵窍。每开一个窍,体内灵气就浑厚一分。

魔种吞噬后吐出的混沌灵气,比天地灵气精纯得多,直接凝结在灵窍壁上形成灵纹。十二个灵窍,八十四道灵纹。

他的修为已经踏入开灵境中期。

但陈兹把灵气波动压得很低。

魔种的隐匿特性让他的灵气波动几乎不可探测,除非对方修为高出他两个大境界以上。

“陈兹,”李李盛背着一大捆柴走过来,压低声音,“山那边……好像有人。”

陈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密林深处,一个灰衣身影一闪而过。那人身法极快,明显是修士,修为至少在灵窍境以上。

“是谁?”

“不认识。”李李盛咽了口唾沫,“但看方向是从陈家主宅来的。”

陈兹没说话,继续砍柴。但他把魔种运转的速度放慢了一点——他不想在准备充分之前暴露底牌。

傍晚回到杂役房,陈兹把柴刀放下。李李盛去灶房领饭,他独自坐在床边,感受着体内十二个灵窍中缓慢流转的灵气。

八十四道灵纹让他的经脉比普通开灵境修士宽了三倍,灵气运转速度也快了三倍。

他伸手摸了摸枕头底下。那里有原身母亲留下的玉佩,他一直贴身带着。玉佩温润,触手有微微的灵气波动。他试着以魔种感应玉佩内部——玉佩里有一道极淡的灵纹,灵纹的形状像一个字。

陈兹眯起眼。那个字是“噬”。

他正要细看,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李李盛的脚步,更重,更急。陈兹把玉佩塞回枕头下,站起来。

门被一脚踹开。

是陈大牛。

陈兹在记忆中搜了一下。

陈大牛,陈家外门打手,灵窍境初期,陈天赐的狗腿子。

长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说话时刀疤跟着扭曲,像一条爬在脸上的蜈蚣。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陈家外门子弟,手里提着铁棍。

“陈兹”陈大牛走进来,矮小的杂役房被他占了一半。

天赐少爷让我来看看你。听说你醒了?”

陈兹站在床边,没动。

陈大牛扫了一眼屋子,鼻子里哼了一声:“醒了就赶紧滚。

天赐少爷说了,你种了魔,魔道余孽,陈家容不得你。”

“种了魔?”陈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别装傻!”陈大牛一拳砸在木桌上,桌面裂了一条缝,“昨晚你全身灵气干涸,今天却能引气入体,这不是魔道手段是什么?

天赐少爷给你两条路:第一,自己滚出落霞城,永远别回来。

第二……”

他抬起拳头,在陈兹面前晃了晃

“我帮你滚。”

陈兹看着那只拳头。

陈大牛是灵窍境初期,开了三十六个灵窍,体内灵气浑厚。

放在昨天,这拳头能把陈兹打死。但今天……

陈兹体内的魔种忽然躁动起来。它“闻”到了陈大牛身上的灵气,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肉香。

陈兹没压制它。

“陈大牛。”他开口声音很平。

“陈天赐让你来杀我,还是来赶我走?”

陈大牛愣了一下没回答。

但陈兹看见了——他左眼瞳孔缩了一下。

陈天赐让他来杀人。

陈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住墙壁,陈大牛以为他怕了,咧嘴笑了。

脸上的刀疤扭得更厉害:“怕了?也行,跪下来磕三个头,叫三声爷爷,我就只打断你两条腿——”

他跨出一步,右手抓向陈兹的脖子。灵窍境初期的全力一抓,手指上缠着灵气,空气都被抓出破风声。

陈兹没有躲。

陈大牛的手扣住了他的脖子。灵气顺着手指涌出,试图封住陈兹的经脉。

这是陈家外门的擒拿手法,专门用来对付低阶修士。

灵气涌进去了。

然后消失了。

陈大牛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顺着手指的接触面往外泄。

他猛地想抽回手,但陈兹的手已经抬起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

陈兹的瞳孔变了。

眼白上浮现出极细的黑色纹路,从眼角蔓延向瞳孔。

体温在飙升,脸颊发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松手。

魔种在吞噬陈大牛的灵气。

三息。陈大牛体内的灵气少了三成。

他的脸色从疑惑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惨白。他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魔种的吞噬不仅夺走灵气,还短暂压制了对方的修为运转。

“陈、陈兹!”陈大牛的声音在抖,“你、你……”

陈兹偏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和昨天夜里在黑暗中那个弧度一模一样。

“你说我种了魔。”陈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

“你说得对”他松开了手。

陈大牛跌跌撞撞往后退,后背撞在门框上,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在发抖,灵气紊乱到几乎无法运转。修为从灵窍境初期跌到开灵境巅峰,只差一步就要跌破开灵境。

另外两人站在门外,手里的铁棍掉在地上,一动不动。

陈兹弯腰捡起地上的铁棍。铁棍入手冰凉,他掂了掂,随手扔到陈大牛脚边。

“回去告诉陈天赐。”

陈大牛抬头,嘴唇哆嗦。

“我种了魔。让他亲自来。”

陈兹说完,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他听见陈大牛被另外两人架着拖出去的脚步声,听见李李盛从灶房方向跑过来的脚步声,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跳动。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发抖。

高热从骨髓深处涌上来,额头发烫,喉咙干渴,浑身肌肉酸痛。

魔种吞噬陈大牛三成灵气后,他的身体再次被反噬。

和昨夜一样的HIV急性期症状,只是比昨晚轻一些,因为他吞噬得不多。

虽然不知为何他们把这HIV当成魔种,但这对我来说也是一种好事,至少这来源也能解释得通。

陈大牛是灵窍境初期。

他吞噬三成灵气,修为从开灵境中期突破到开灵境巅峰。魔种吐出的混沌灵气修补了灵窍、淬炼了经脉、凝结了更多灵纹。

他的实力在暴涨,而代价只是几天的低烧和肌肉酸痛。

这个代价,他付得起。

他跳楼的时候已经付过一次更大的代价了。

“陈兹!”李李盛冲进来,手里端着的窝头掉在地上,“陈大牛怎么了?他刚才被拖出去的时候脸白得像纸

“没事。”陈兹说。

“没事?他、他是不是来杀你的?你把他怎么了?”

陈兹抬起头,看着李李盛的眼睛。这个圆脸少年是原身唯一的“朋友”。

说是朋友,不如说是唯一不欺负原身的人。李李盛也穷,也笨,也是废灵根,两个废柴抱团取暖。

“李盛。”

“啊?”

“陈天赐是凝纹境巅峰对吧?”

“对、对啊。”

“凝纹境巅峰,”陈兹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你说~凝纹境巅峰的灵气,够不够我吃到灵窍境?”

李李盛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大牛被拖回去的当晚,陈天赐没有来。

来的是陈家的管事。

陈福,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凝纹境初期,在陈家管事中排名第一。

他带着四个外门护卫,把杂役房围了。

陈兹坐在床边。李李盛缩在墙角,柴刀攥在手里,手指发白。

陈福走进来,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陈兹身上。他看了三息,眉头皱起来。

“陈兹,族长有令。”

陈福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官腔式的平淡。

“你染了魔道邪术,残害同门,陈家不能留你,今晚收拾东西,明天天亮前离开落霞城。永不回返。”

陈兹抬头看他。

凝纹境初期。灵窍开了七十二个,灵纹二百余道,体内灵气浑厚如溪流。

陈福修炼的是陈家祖传功法《青木功》,灵气中带着一丝木属性生机,比普通灵气更精纯,也更难吞噬。

但魔种在躁动。它“闻”到了陈福身上的灵气,比陈大牛浓郁十倍。

如果能吃掉一半不,哪怕三成他就能突破灵窍境。

“如果我不走呢?”

陈福的表情没有变化:“那老夫只能按族规处置。”

“族规?”陈兹站起来。他比陈福矮半个头,瘦得多,但站直之后,脊背笔挺。

他看着陈福的眼睛,语气很淡:“陈家族规,第一条是什么?”

陈福顿了一下。

“陈家族规第一条,”陈兹替他回答,“‘陈氏血脉,同宗不弃。’

我是陈元良的儿子,陈天雄的亲侄子。陈家嫡系血脉。”

陈福的脸色变了变没有接话,但陈兹能“看”到,陈福的灵气运转忽然滞了一下。他说中了。

“陈天赐打我那一拳,”陈兹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是要杀我。

族规第三条,‘蓄意杀害同宗者,废其修为,逐出宗族。

“陈福管事,你是陈家老人,你告诉我陈天赐该当何罪?”

……

陈福沉默。

陈兹往前走了一步。他的体温在升高。

魔种的饥饿感快压不住了,但他在忍他必须忍,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

“我染了魔道邪术,”陈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着陈福,“但陈天赐想要我的命。

陈家不想认我,可以!把母亲的玉佩还给我,我今晚就走。”

陈福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陈兹脸上来回移动,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被陈家丢弃多年的废物庶子。最终他开口了。

“玉佩在族长手中。”

“那就请陈福管事带句话。”陈兹坐回床边,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明天天亮前,我来取玉佩。如果我拿不到……”

他顿了一下。

“陈大牛今天回去之后,灵窍还在疼吧?”

陈福瞳孔骤缩。

“你!”

“我没有杀他。”陈兹打断他。

“但陈天赐让人来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派来的人,会不会先被吃掉?”

陈福后退了一步。

他凝纹境初期的修为让他能感知到陈兹身上有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隐藏在极深处,像是平静河面下的暗流。但这气息太淡、太隐匿,他无法判断具体是什么。

陈福低声说。

“魔道邪术,正道不容。”

“嗯……”

“我知道。”陈兹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但我没得选。”

陈福看了他最后一眼,转身走了。四个护卫跟着他退出杂役房,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消失。

李盛瘫在地上,柴刀“哐当”掉在脚边。

“陈、陈兹……”他喘着粗气,“

,“你刚才、你刚才跟陈福管事说什么?玉佩?族长?你疯了吗?”

陈兹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那扇被陈大牛踹裂的木门。

外面,紫色的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红月隐在云层后面,只露出一圈暗红的光晕。

他深吸一口气。

夜风中有灵雾的味,陈家灵脉的灵气从地下渗出来,弥漫在整座宅院里。他的魔种在疯狂地“闻”这些灵气。

“李盛。”

“啊?”

“陈家灵脉的源头在哪?”

李盛爬起来,走到门口:“在……在主宅底下。

族长修炼的密室下面,就是灵脉的核心。只有族长和嫡系才能进去。”

陈兹点点头。明天天亮前,他要拿到玉佩。但今晚,他需要做一件事。

“李盛,陈天赐住在哪?”

“东院主宅,灵脉正上方。他修炼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底下有灵脉支脉通过。”

陈兹的眼睛在黑夜里亮了一下。

“陈天赐今晚会修炼吗?”

“他每天子时修炼,雷打不动。陈家人都知道。”

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陈兹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母亲留下的玉佩。

月光下,玉佩温润通透,内部那道“噬”字灵纹泛着极淡的紫光。他把玉佩攥在掌心,闭上眼,以魔种感应。

灵纹中的信息涌入脑海——那是一个残缺的功法。只有上半部。功法名为《噬灵诀》,第一行字写着:

“万物有灵,噬之为道。种魔者以身为炉,以魔为种,吞天地之灵,化为己道。”

陈兹睁开眼。他感受到魔种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了三倍。

体内的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向灵窍,第十三个灵窍“咔”地一声裂开。

灵窍境。

他低头看着掌心。

掌心的黑色雾气比昨晚浓了一倍,隐约凝成一个微型的旋涡,缓慢而坚定地旋转着。

“李盛,我去一趟东院。”

李盛脸色煞白:“你疯了?陈天赐是凝纹境巅峰!你才开灵境”

“灵窍境。”陈兹纠正他。

李盛愣住。他感知了一下陈兹的灵气波动,眼睛瞪得溜圆。

昨天还是废灵根,今天就是灵窍境。一夜之间跨过一个大境界

“你、你到底……”

“在这等我。”陈兹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天亮之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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