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芷迅速扛起硕大的包袱，翻窗而出。
干了此等鸡鸣狗盗之事，是不能正大光明走了。
她悄然跃上高墙，轻快潜回柴房。
安全回到柴房，燕芷长长呼出一口气，将那包银子藏进柴堆。
她拍拍手上的灰，眼里闪着当暴发户的光芒：“咱们这么有钱了，不如现在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
叶曲悠在黑暗中回道：“仇还没报完。”
燕芷一拍大腿道：“哦哦哦，差点忘了这茬，对对对，还有正事没办完呢。”
她把手垫在后脑，躺在稻草堆里晃腿：“接下来是谁呢……等等。”
叶曲悠刚要说的话咽了回去，问：“怎么了？”
“饿了，”燕芷翘起来坐好，“再要复仇也要吃饱了再说。”
她站起身，从柴堆里摸出一锭银子，掂了掂。
“走，先快活去。”
常府一片死寂下藏着热闹，无人会在意一个小丫鬟。
燕芷从后院围墙翻出，一撩发尾，负手而去。
她最爱听戏，寻到一座戏楼，又点了一桌好茶好菜，津津有味地边听边吃。
叶曲悠也几乎没吃过饱饭。
燕芷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塞进嘴，嚼了几下，闭上眼。
再睁眼，眼神变了。
叶曲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
再闭眼，再睁眼，燕芷又夹一筷子。
两人你吃一会，再换成另一个人吃。
换着换着，叶曲悠吃得差不多了。
“你吃吧，换来换去我头晕。”
燕芷砸吧砸吧嘴：“行。”
小二见她一身粗布破衣，和掌柜交头接耳好一阵，怕她吃了付不起银子。
可见她眉目间坦然自信，要是没钱，一个小姑娘又怎敢吃霸王餐？
燕芷浑然不在乎身后的视线，嘴吃得油光，听台上说书先生讲得绘声绘色。
“如今的宗门，可谓是千丘宗一家独大。”
千丘？
这不是她从前的师门吗？
一家独大？
燕芷啃着猪蹄，认真听着。
“十二年前，千丘宗助昭西国一统天下，地位是尊崇显赫……”
底下有人抬杠：“人家现在也只收世家子弟，哪里是普通人能高攀的。”
“人家是收有天资的。你要天赋异禀，人家也收你啊，不然收回去干什么？多张嘴吃干饭？”
“你！”
小二立马来调解：“二位客官莫要动气，这故事本就众说纷纭，何必伤了和气。”
他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三言两语就将还未烧起来的火气浇灭了。
说书先生继续道：“传闻百年前的邪女就是出自千丘宗……”
燕芷啃蹄子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啃。
她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故事里她是个十恶不赦的超级大魔王，真有点不敢当。
在掌柜和小二怀疑又震惊的目光下，燕芷付了钱。
出戏楼时，天已经黑了。
她呼吸了一口冷冽空气，浑身都自在了。
叶曲悠刚刚也是听得聚精会神，好奇道：“那故事是真的吗？”
燕芷伸了下懒腰：“一半一半吧。”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的故事还在世间流传，当真是百古罪人哟。
令她意外的是，千丘宗竟成了第一大宗门，后生可畏。
她也挺欣慰的。
走出戏楼，她在街尾看到有一群人围着，她天生爱凑热闹，自然要挤去看个究竟。
原是一群油腻腻的大男人，正调戏良家妇女。
那姑娘退到墙角，紧紧皱着眉，一双杏眼带着凶光，只是这眼神对这些男人似乎并没有威慑力。
“小美人儿，这大晚上的独自出门多危险，来哥哥怀里，我保护你哟。”
“呕——”
燕芷扶墙干呕一声。
几人闻声回头看着她。
燕芷摆摆手道：“不好意思，吃多了反胃。”
“呕——”
一个肥头猪耳眯了眯眼，笑道：“是想引起我们的注意？”
“呕呕呕——”
燕芷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也可以这么说。”
几人上下打量着她，有人道：“太瘦了，不是我的菜。”
“看着灰头土脸的，洗干净应该还行。”
“我觉得还不错，看着劲……”
话还没说完，一个结结实实的拳头将那人牙给打飞了。
劲真大！
一群人愣了一会，怒目圆睁朝燕芷冲了过来。
正当她打算大展身手时，一个跨步，“嘎”地一声，脚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以为多大能耐呢！”
那人笑得叫一个开怀。
“路都走不稳，想趁英雄出头啊？”
燕芷趴在地上无语道：“你这身体也太缺营养了吧！”
叶曲悠：“是你还没适应走路吧？”
燕芷：……………
那个被打落牙男人见机会来了，嘴角还留着血，捂着右脸站在她面前。
目露凶光，抬脚就想踢在她面门。
燕芷捡起一颗石子，发力弹向他的脑门。
力道极大，把那人砸进墙体里，晕死过去。
燕芷跃上高墙，坐在墙头上：“我是脚崴了，又不是死了。”
她说着，掌中聚灵，墙边竹竿随她指尖舞动，追着人打。
“妖女！！妖怪！！”
“啊！！”
“救命啊！！！”
几人被打得屁滚尿流，叫喊声越来越远……
燕芷低头看着那位受惊的姑娘：“没事了，大晚上的不安全，快回去吧。”
“多谢姑娘，”那双圆眼看向燕芷垂落的脚踝，“你的脚还好吗？”
燕芷双手撑在墙头，转了下脚踝，痛啊！
但嘴上笑着说：“小事儿，你住哪儿，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别说好，别答应。
姑娘估计也看出她无力善举，笑道：“不用麻烦了，我住的客栈就在这附近，姑娘回去也注意安全。”
这姑娘说话带着点口音，燕芷好像在哪儿听过，但她记性不好。
小圆眼道谢后就匆匆离去了，燕芷撑坐在墙头。
看着她背影走远，燕芷自嘲道：“英雄也有失足的时候。”
英雄？
有点可笑。
还是邪女魔头更适合她。
燕芷跳下墙头，一瘸一拐走出巷子。
“在那儿！就是她！”
“妖女！就是她！”
这么快就找到了帮手？
一群草包！
燕芷扮了个鬼脸：“嘿嘿嘿，来抓我呀，来抓我呀，没用的东西！”
叶曲悠：“快跑行不行？”
燕芷单脚跳了几步，干脆不管脚下的撕扯疼了。
“这群贱男人，还好意思找帮手，一会我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叶曲悠淡淡道：“你一个大魔头，这么爱拔刀相助干嘛？”
“我都说了吃撑了！”燕芷不服道，“真不知道你这小身板平日里是怎么劈柴干活的！”
她回头见一群人被甩在身后，得意道：“废物，老娘瘸了一只脚，照样跑得快！”
等她回过头，前方不知何时立了个人影，但已刹不住脚了。
那人也不躲。
燕芷脑门直直撞上那结实的胸脯，像块板砖似的。
她扶着脑门：“嘶！让开！好狗不挡道！”
一个清脆的男声响起：“你说谁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