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女频悬疑 > 残影入梦_第3章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11-02 09:57:10

沈知意拨了三次报警电话才拨对号码。前两次她按的是自己的生日。第三次她看着手机键盘上那三个数字,一个一个按下去。1、1、0。按完之后她发现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根部在发麻,戒指印那圈皮肤像被细针轻轻扎着。

接警员是个女的,声音很稳,问她位置。沈知意说了地址,又补了一句:“三楼有一本日记。还有一面镜子,上面有裂痕。”对方沉默了一拍,问她:“您说慢一点,什么镜子?”沈知意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把那个画面翻译成正常语言。镜面角落有一道数字“7”的裂痕。这句话说出来,像疯子。

“没什么。”她说,“我住在这里,觉得不对劲。”

“有人受伤吗?”

“没有。”

“有人威胁您吗?”

“没有。”

“那您先注意安全,我们尽快派人过去看一下。”

沈知意挂了电话,坐在床沿上。苏安安的两个饭盒还在厨房台面上,没洗。她忽然觉得饿,于是起身下楼,把剩的半盒米饭和最后一块排骨热了热。锅是铁锅,锅底有一层锈色的油膜,她用洗碗布擦了好几遍才敢用。煤气灶打了三次才点着。火焰是黄色的,舔着锅底,发出细小的呼呼声。

她靠着灶台吃完了。洗碗的时候,水龙头的水流很小,冲不干净碗壁上的油。她用手指抹了一圈,然后用布擦干。碗放回碗架上,和那两只蓝边盘子并排放着。

做完这些之后她上了二楼,把录音笔装进口袋,又把那把铜钥匙也装进口袋。试睡记录表和温度计留在书桌上。她想了一下,把记录表翻到背面,用笔写了今天的日期,然后又在下面写了一个字:“等。”

中午的时候,一辆车停在巷口。沈知意从二楼窗户看见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下了车。他没穿警服,但走路的样子像。步子大,快,不东张西望。跟在他后面的是一个年轻警察,提着一个银色箱子,小跑着跟。

她下楼开了门。

男人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她的脸,又扫了一眼她身后的客厅。他的目光在几个地方做了短暂的停留:地板上的拖拽痕迹,厨房水龙头,通往二楼的楼梯,以及楼梯拐角处那面挂着的圆镜。

“沈知意?”

“是我。”

“陆砚白。刑侦支队。”他没有伸手,直接跨过门槛走进来。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味,像刚洗过的衣服被冷风吹过。

年轻警察也跟进来,把箱子放在地上,冲她点了个头,有点拘谨地笑了笑。陆砚白回头看了他一眼,年轻警察立刻收起笑,蹲下去开箱子,取出一副手套和几个证物袋。

“你在电话里说三楼有东西。”陆砚白站在楼梯口,抬头往上看。

“三楼有一间屋子,我没动里面的东西。”

“带路。”

沈知意走在前面。上了楼梯,经过二楼走廊,转向三楼台阶。她数着台阶走,十三级。走到第十级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昨天碎掉的那块木屑还在,位置没变。陆砚白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步子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到了三楼门前,她停住了。

门关着。门上的小圆镜还在。沈知意伸手去推,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身后传来陆砚白的声音。

“等一下。”

她回头。陆砚白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照向门框和门板的接缝处。光柱沿着缝隙走了一圈。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扇门最近被人拆下来过。”他说。

沈知意凑近看。门框上确实有一道新鲜的擦痕,和门板边缘的漆色不一致。像是门被卸下来,又重新装上去,装的时候角度差了那么一点。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问。

“正常老门的下沉是均匀的。这扇门一边缝隙宽,一边窄,是重新装过没装正。”他站起来,看她一眼,“你上次来的时候没注意到?”

“我上次来是半夜。没灯。”

陆砚白没接话。他伸手推开门。沈知意跟进去,檀香味还在,但比昨晚淡了很多。折叠桌、台灯、笔记本,都在原位。台灯还亮着,但光线比昨天暗了,灯泡里的钨丝已经发黑,快烧坏了。

陆砚白走到折叠桌前,低头看那本笔记本。他没有碰。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用戴着手套的手翻开封面。

第一页:“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和我一样。”

第二页:“不要相信你看见的任何一个死人。”

他翻到第三页。空的。第四页。空的。他从头翻到尾,只有那两页有字。

“你看的时候,上面写了什么?”他问。

“就这两页有字。我翻的时候没有动其他页。”

陆砚白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一个透明证物袋里。他转头打量房间。靠墙有一个矮柜,柜门关着。他打开柜门,里面有几件叠好的旧衣服,灰扑扑的。衣服下面压着一个鞋盒。他把鞋盒拿出来,打开。里面是一双女式平底鞋,鞋底磨损严重,鞋尖有一块深色的污渍。

陆砚白盯着那块污渍看了几秒,然后把鞋盒也收进了证物袋。

“你说镜子有裂痕。”他站起来,看向门口。

沈知意带他走到门边,指给他看。陆砚白凑近那面小圆镜。镜面灰蒙蒙的,裂痕从边缘延伸向中心,细如蛛丝。他看了很久。

“你确定这个裂痕像数字七?”

“我确定。”

他没再问。从箱子里取出一只更大的证物袋,把镜子也收了起来。沈知意看着那面镜子被装进袋子,忽然觉得手腕上的割痕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轻微的牵扯感,不痛,但很明显。她没有出声。

年轻警察在楼下喊了一声:“陆队,一楼的拖拽痕迹要取样吗?”

“取。厨房水龙头也看一眼。”陆砚白回了一句。然后他转向沈知意,“你说你是试睡员。你的记录呢?”

“在二楼客房。”

“拿给我看。”

两人下楼。沈知意把试睡记录表和录音笔都拿了出来。陆砚白接过记录表,翻到正面看了那十二项检查,又翻到背面。他的目光停在那几行她昨夜写的字上面。关于七分钟、戒指印、钥匙、镜面数字。

“这些你都写了下来。”他说,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

“对。”

“为什么写?”

沈知意想了想。“因为我怕自己忘。也怕自己记错。”

陆砚白把记录表翻回正面,指了指“个人感受”那一栏她重新写的字。她写的是“情况异常。建议进一步调查。”

“你建议谁进一步调查?”

“我不知道。建议你们。”

陆砚白把记录表还给她。他站在二楼走廊上,看了一眼通往主卧的门。门关着。他走过去,推开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杯水还在。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杯壁。然后回头看了沈知意一眼。

“你喝过这杯水吗?”

“没有。”

“你住进来之前它就在?”

“对。”

陆砚白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试管,把杯里的水倒了一些进去,封好。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

楼下传来年轻警察的声音:“陆队,指纹采完了。厨房水龙头上的阀门被人拧过,有新鲜痕迹。”

陆砚白下了楼。沈知意跟在后面。年轻警察把采到的指纹卡和拖拽痕迹的样本装在箱子里,正在收拾。他看到沈知意,又礼貌地笑了一下。

“陈明。”陆砚白叫了一声。

“到。”

“先把东西送回队里。我随后到。”

陈明拎着箱子走了。铁门关上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水龙头还在滴水。叮。叮。叮。陆砚白站在厨房门口听了几秒。

“你昨晚在这过夜的?”

“对。”

“害怕吗?”

沈知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本来想说不怕,但看到他侧脸的表情——那种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下颌线微微收紧的样子——她改了口。

“怕。”

陆砚白点了一下头。他没有评价她怕不怕。

“那个中介,”他说,“龙腾中介。你签合同的时候见过负责人吗?”

“没有。全程线上。电子合同。”

“负责人叫什么?”

“工商信息上登记的是陈龙。但苏安安帮我查过,这个公司前年才注册,没有实际经营地址。只做了一单生意。”

“哪一单?”

“这栋房子。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试睡员。”

陆砚白不说话了。他走到客厅,站在那条拖拽痕迹旁边。他蹲下来,用指尖隔着白布碰了一下地板表面。然后他站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简图。

“这是这栋房子的平面图。我上午从档案室调的。”他指着客厅的位置,“这条拖拽痕迹的起点在客厅正中。终点是楼梯口。方向是从里到外。”

“有什么问题?”

“如果这里是第一现场,尸体应该在被发现的位置附近。但周芸被发现的时候,躺在客厅正中间,就是拖拽痕迹的起点。”他抬头看她,“也就是说,有人先把她拖到了楼梯口,然后又拖回来了。”

“为什么?”

“不知道。也许是为了取什么东西。也许是为了让现场看起来像另一个样子。”

沈知意看着那条痕迹。地板的纹理里嵌着暗色的东西,洗不掉的。她忽然蹲下来,用手掌按在地板上。木头冰凉,粗粝。在手指边缘,她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黏滞感。像有什么东西渗进木头之后,不管洗多少遍,都会从缝隙里重新渗出来。

“这里死过人。”她说。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

陆砚白站在她身后。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的后背。

“沈知意。”他说,“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诚实的。”

“你问。”

“你昨晚在三楼,是第一次上去吗?”

沈知意站直了,转过来看着他。

“是。”

“那你为什么知道要去翻那本笔记本?”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我梦到了有人在镜子里写字。然后我上楼的时候,镜子在门上。门没锁。笔记本摊开着。”

陆砚白盯着她。那种目光比之前更沉,像是在称量一件东西的真实重量。

“从今天起,你不要一个人住这里。”他说。

“这是我的房子。产权已经转给我了。”

“我知道。所以我建议你把它还给华悦。”

“我不会还。”

“那就找个人陪你。”

“苏安安要上班。”

陆砚白沉默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递给她看。屏幕上是通讯录,一个新联系人,名字写着“苏安安”。

“我下午会联系她。在你找到合适的住处之前,她来陪你过夜。”

“你替我做决定?”

“对。”

沈知意看着他,有点想笑。但他脸上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她把手机还给他。

“你为什么要查这个案子?”她问。

陆砚白接过手机,放进口袋。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门口,站在门槛上,背对着外面灰白的天空。

“有些案子,结案了不代表破了。”他说。

然后他走了。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沈知意站在客厅里,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越来越远。

她回到二楼,在书桌前坐下。桌上少了试睡记录表,被陆砚白拿走了复印件,原件留给了她。录音笔还在。铜钥匙还在口袋里。她掏出来,放在掌心。

钥匙柄上那个模糊的刻痕,在台灯下似乎清晰了一点。她还是认不出那是什么字母。

她把钥匙收好。然后翻开试睡记录表,在背面那几行字下面,加了一条:

“今天没有结论。”

写完她放下笔,走到窗前。巷口的水果摊收摊了,地上留着几个烂掉的橘子,被人踩过,果肉和皮粘在青石板上。一个小孩跑过去,差点滑倒,被后面的女人拉住,骂了两句。小孩笑了,女人也笑了。

沈知意看着他们走远。水龙头还在楼下响。叮。叮。叮。她回到床边坐下来,左手放在膝盖上,无名指根部的印痕在日光下看不分明,但手指弯曲的时候,那圈皮肤会绷紧,发出极轻的拉扯感。

像有什么东西还在那里。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