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中，薛朝汐步步紧逼，寒气彻骨，压迫感死死笼罩着几人：“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守活寡。守寡二字，本义便是丧夫。”
“所以——”她目光锐利锁定脸色惨白的林允儿，语气带着彻骨的冷，“林小姐，你是当众咒我老公死？”
“我倒要问问，林家是彻底不想在京城立足了，敢公然诅咒君氏掌权人？”
林允儿被她逼得连连踉跄后退半步，心底慌乱不已，却依旧色厉内荏，强撑着底气，故意拔高哭腔，试图博取四周众人同情：
“你少拿君家吓唬人！君总从头到尾都不认你！他整整三个月都不曾踏足你的别苑半步，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凭什么拿君家的名头压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这话一出，四周的哄笑声再度响起，所有人都等着看薛朝汐气急败坏、破防失态的模样。
露台之上，萧夜寒吹了声轻佻的口哨，眼底满是看戏的兴致：“嚯，这林允儿倒是个硬骨头，敢当众踩阿澈的脸面。”
君凌澈未发一言，薄唇紧抿，深邃的黑眸死死锁定场内那道从容不迫的背影，一贯冰冷无波的心底，罕见地掀起几分意外与新奇。
薛朝汐迎着所有人戏谑、看好戏的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冷声开口：“就算他对外摆明不认我这个人，也无妨。”
“婚书在册，律法认证，我的君太太身份，是板上钉钉、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她清冷的眼眸骤然扫过全场，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方才嘲讽、哄笑的宾客，字字冷冽，掷地有声：“所以，今晚所有嘲笑我、看我笑话的人。你们尽管得意。”
“我薛朝汐在这里等着，等着看你们所有人，尽数被打脸的模样。”
“狂妄自大！”林允儿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故意拖长音调极尽嘲讽，“好！我倒要拭目以待！我看看你这个替身冒牌货，能等到君总什么时候认你！我看你这辈子，都等不到！”
满场哄笑再起，此起彼伏，喧嚣不止。
所有人都笃定，这个无名无宠的替嫁夫人，不过是嘴硬逞强。
露台阴影里，君凌澈捏着烟盒的修长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一贯淡漠疏离、万事不入心开口，低声询问身侧的萧夜寒，嗓音低的眼底，划过极深的诧异。
他侧过头，第一次主动沉清冷：“薛家送过来的联姻对象，不是那个哭闹拒婚的薛柔柔？”
萧夜寒满脸错愕，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像是看一个天大的奇葩：“你不知道？！薛家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真千金薛朝汐，直接让她顶替薛柔柔替嫁给你了啊！”
他彻底绷不住了，压着嗓子满脸震惊：“天爷！全京城传遍了薛柔柔哭死哭活不肯嫁你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薛家偷梁换柱！你签联姻合同的时候，居然连新娘名字都没看？！”
君凌澈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深邃的眼眸牢牢定格在场中那道飒爽清冷的身影上，沉默良久，嗓音低沉无波，坦然道出两个字：“没看。”
三个月前，家族内鬼作乱，商业对手步步紧逼，局势动荡危机四伏。
一纸联姻合同递到面前，他只扫了一眼合作家族，确认无误后，便直接落笔签名，从未在意过联姻对象是谁，更从未想过，一纸合约，换来的不是传闻中娇弱矫情的薛家养女，而是这样一个浑身藏锋、气场凛冽、完全打败认知的女人。
萧夜寒瞬间服了，抬手比了个大大的拇指，哭笑不得：“你是真的牛，我墙都不扶就服你。人家薛家明目张胆偷梁换柱，你这位甲方爸爸，连收货核验都直接省了！”
调侃过后，他敛了玩笑神色，看向场内被千夫所指的女人，挑眉问道：“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的正牌君太太，今晚被全城名媛、权贵当众欺负嘲讽，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任由这些人践踏君家的脸面？”
君凌澈垂眸捻着指尖未点燃的香烟，眉骨冷硬凌厉，听不出半点情绪：“按合同走。”
“哦？”萧夜寒挑眉看戏，继续追问，“合同可没规定你不能护着她。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等着她闹，想抓着把柄，顺理成章解约脱身？”
就在二人低语之际，场中的林允儿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扬声嘲讽，冲着薛朝汐得意翻白眼：
“哼，这么久了，也没一个君家的人出来阻止，连君总身边人都默认他不管你！你再闹、再嚣张也没用！自欺欺人罢了！”
薛朝汐抬眸，神色平静淡然，淡淡反问：“我闹了吗？”
露台之上，君凌澈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平静无波的侧脸，心底微顿，低声自问，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她……自始至终，都没闹过？
从被围堵、被嘲讽、被人身攻击，全程淡然无视，不卑不亢，不吵不闹，只在被冒犯底线时，果断出手反击。
隐忍，却绝不懦弱。克制，却自带锋芒。
就在此时，薛朝汐忽然抬眸，视线精准无误地穿透层层人群，直直落在露台的阴影深处。
从这场闹剧开始，她便清晰感知到，暗处始终有两道沉稳的视线，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全场，审视着她。
一人清冷深沉，气场压迫极致；一人散漫戏谑，全程冷眼看戏。
无需多想，那个隐匿在阴影里、掌控整个君家的男人，早已到场。
她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声音清亮，穿透满场喧嚣，直直传至露台：
“传闻中的君先生。躲着看够了吗？你的妻子，被这群人当众踩踏、肆意羞辱，踩着我的尸骨，打你的脸面。”
“怎么？躲在阴暗角落看戏看得很尽兴？还是说，君家的脸面，本就可以任由这些阿猫阿狗，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摩擦践踏？”
一语落毕！全场死寂！
所有喧闹、哄笑、议论，瞬间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顺着她的视线，猛地侧头，望向露台的沉沉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