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黄口小儿你要干……”
赵端高举着象牙笏板。嘴巴张得老大，露出后槽牙。
话没骂完。
带着气流啸叫的拳头，直挺挺砸了过来。
暗金色的光芒裹在裴惊昼的指关节上。像戴了一副厚重的指虎。
“砰！”
拳峰结结实实砸在赵端的面门上。
“子不语！怪力乱神！”
裴惊昼扯着嗓子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往前逼压一步：“夫子不想听你废话，并决定用怪力打得你神志不清！”
声音盖过了大殿里呼啸的风声。
赵端的鼻梁骨瞬间塌陷。碎骨头刺破了脸皮，白惨惨的骨茬露在外面。
他的脑袋猛地往后仰，脖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乌纱帽飞了出去。木簪子折断，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在空中乱舞。
人没飞走。
裴惊昼左手薅着赵端的紫袍领口。硬生生把人拽在原地。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赵端的脊椎传导到地上。
他跪着的那两块金砖，崩出十几道裂缝。碎石碴子乱飞，打在周围官员的衣摆上。
血肉溅了裴惊昼半张脸。
他舔了下嘴角，尝到一股发苦的铁锈味。
裴惊昼嫌弃地吐了口唾沫。
他看着手里提着的赵端。这老家伙的脸已经平了，五官挤成一团血肉糊糊，连哪是眼睛哪是鼻子都分不清。
“呃……咯咯……”
赵端的喉咙里挤出漏风的杂音。血泡在嘴边炸开。
两只干瘦的老手突然抬起，死死扣住裴惊昼的左臂。
指甲瞬间变黑变长。像生铁铸成的倒刺。
刺啦一声。
绿色的官袍袖子被挠出五条口子。裴惊昼小臂上多了几道白印。
没破皮。但这指甲的力道绝对不是人能有的。
裴惊昼感觉手臂像是被一把大铁钳夹住了。
“什么鬼东西？”
裴惊昼手腕一抖，拽着领口把赵端往地上一掼。
后背砸在青石砖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周围的官员浑身一哆嗦。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赵端身上的紫袍从脊背处裂开。连带着那层人皮，像一件穿破的旧麻袋一样被撑开。
一股浓烈的狐臊味，混着死老鼠的恶臭，在大殿里猛地炸开。
牛油巨烛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殿内的温度陡然下降，阴风顺着地砖缝隙往上钻。
旁边一个六品言官吸了一大口臭气。
他两眼一翻，胃里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吐出一滩没消化的酸水。
几个年老的官员直接两腿一软，跪坐在地上，指着赵端发抖。
地上的赵端还在膨胀。
人类的骨骼被强行拉长。关节错位的“咔咔”声密集得让人牙酸。
他的一条腿突然踢出，踢碎了旁边的一座青铜熏炉。香灰撒了一地。
一只毛茸茸的巨爪从人皮裂口处伸了出来。
爪尖在石砖上挠拉。刮出几道白色的印子，火星四溅。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狐狸脑袋钻了出来。
这狐妖浑身长满红黑相间的硬毛。毛发上挂着黏糊糊的血丝和人体组织。
一条粗壮的狐尾扫断了赵端的两条人腿，在半空中狂舞。
体型像一头成年的水牛，占据了大片的空地。
它趴在地上，抖了抖身子。碎肉甩在旁边的盘龙柱上。
黄褐色的兽眼死死盯着裴惊昼。兽瞳缩成一条竖线。
两排锯齿一样的獠牙露在外面。涎水滴在金砖上，冒出白烟，把地面腐蚀出几个坑洼。
太极殿里死寂了两秒钟。
连风吹蜡烛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尖叫声掀翻了屋顶。
“妖怪！”
“赵尚书是妖魔！”
刚才还跪成一排逼宫的朝臣们，此刻全炸了。
工部尚书跑得最快。
他一脚踩在自己的长下摆上，整个人往前栽倒。门牙磕在碎瓷片上，崩掉了一半。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后背就被刑部侍郎踩了一脚。
几十个红袍紫袍的官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有人抱着大红色的盘龙柱往上爬，滑下来又继续爬，指甲劈了满手血。
有人躲在巨大的青铜香炉后面，双手捂着脑袋，把头往同僚的怀里拱。
平日里最讲究仪态的那些世家大儒，鞋跑掉了一只。
光着脚踩在满地的杂物和秽物上，拉出一串串脏兮兮的脚印。
笏板、官帽、玉佩掉了一地，被踩得粉碎。
玉阶下方。
老爹裴铮坐在地上。官帽不知道被谁踢飞了，发髻散乱。
他愣愣地看着那头巨狐。
嘴巴半张着。想说话，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跟他斗了十年的政敌，满嘴圣贤书的礼部尚书，居然是个生吃人肉的怪物。
裴铮手脚发软。他在地上摸索，摸到半块摔碎的象牙笏板。
手抖得太厉害，笏板掉在地上两次，才勉强抓稳。
他举着笏板，想挡在身前，但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护驾！”
殿门外传来粗犷的吼声。
两百名金吾卫重甲刀斧手涌进大殿。
甲片碰撞声震耳欲聋。沉重的军靴踩在金砖上，踏出整齐的轰鸣。
统领拔出雁翎刀，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掌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没敢眨眼。
大乾立国三百年，长安城内没见过妖。
更别说在这皇权中心的太极殿。
两排刀盾手迅速在玉阶前列阵。
厚重的精钢包皮盾牌砸在地上。长枪从盾牌缝隙里架出去。
枪尖晃动得厉害。士兵们的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的得得声。
狐妖没理会那些逃跑的文官。
它甩掉身上挂着的一块人皮。抬起头，视线越过长枪，死死盯住龙椅。
那里坐着大乾的女帝李长渊。
真龙之气。这是大妖最垂涎的补药。
它在朝堂潜伏几十年，靠着吸食微薄的国运修炼，迟迟无法突破。
今天伪装被这个莽夫打碎。既然暴露了，吃掉皇帝，直接远走高飞。
狐妖前爪下压，后腿肌肉隆起。
地砖被后爪蹬出两道深沟。
猛地发力。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团红黑色的腥风。
速度快得只能看见残影。它直接越过裴惊昼的头顶，带起的风压刮倒了两个刚站起来的官员。
“杀！”金吾卫统领破音大吼。
十几杆长枪同时往前捅。几把雁翎刀重重砍在狐妖的侧腹。
刀刃砍中硬毛，崩出一长串火星。连块皮都没破。
狐妖不闪不避。前爪横向一抡。
“当当当——”
粗如鸭卵的白蜡木枪杆被齐刷刷拍断。精钢打造的枪头乱飞，扎进远处的柱子里，尾部嗡嗡颤抖。
最前面的三个刀盾手连人带盾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两人合抱的盘龙柱上。
胸甲凹陷，大口吐血，直接晕死过去。
阵型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狐妖借着扑势，两爪勾住玉阶边缘。
汉白玉石栏杆被拍碎。石块滚落，砸在下方的台阶上。
它庞大的身躯跃上玉阶。
距离龙椅，只剩不到十步。
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李长渊坐在龙椅上，身子没动。
她脸色苍白，但没喊救命。
右手按在腰间的天子剑上。拇指用力，推开剑格。
一寸雪白的剑锋露出来。剑刃在鞘里发出细微的震鸣。
她咬着牙，下唇咬出了血丝。哪怕凡铁伤不了妖魔，大乾的皇帝也得死在拔剑的路上。
几个老太监挡在李长渊身前。
吓得闭上眼睛，双手抱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狐妖张开血盆大口。两排獠牙挂着碎肉，对准了女帝的脖颈。
“砰！”
玉阶最下方爆开一声闷响。
裴惊昼动了。
他右脚狠狠跺在地面上。
那一小块区域的金砖彻底粉碎，石粉飞扬。
强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他腾空而起。
官袍的缝线在剧烈的动作下崩开几根。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斜斜地砸向玉阶上方。
速度比狐妖还要快上三分。
狐妖的獠牙刚碰到老太监的衣领。
一阵狂风从侧面撞过来。
裴惊昼双脚落地。
结实的汉白玉台阶发出一声痛苦的断裂声。被踩出两个深坑，裂纹朝着四周蔓延。
他直挺挺地挡在了狐妖和李长渊中间。
腥风吹乱了裴惊昼的头发。
狐妖的鼻尖离他的脸只有半尺远。那股尸臭味直冲脑门。
裴惊昼没退半步。
他体内的气血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
全身皮肤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汗水刚渗出来，就被高温蒸发成白汽。
血管在脖子和手臂上凸起，像一条条盘踞的青蛇。
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
湛蓝色的光幕再次弹出。文字飞速滚动。
【检测到千年大妖，危险等级拉满。】
【宿主情绪持续高涨。】
【恭喜宿主，解锁新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