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的利爪劈头盖脸抓下来。
爪尖刮破了绿色的官袍，拉出刺耳的破裂声。
结结实实挠在裴惊昼的胸膛上。
“刺啦——”
一溜火星子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迸射出来。
皮没破，爪尖反倒崩断了两根。指甲断裂的脆响在空荡的大殿里分外明显。
狐妖嘴里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往后缩了半步。
裴惊昼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留下的两道白印子。
他抬起手背蹭了一下嘴唇。刚才不小心磕破了皮，牙齿上沾着点血丝。
裴惊昼舔了舔牙尖，冷笑出声。
视网膜上的蓝光疯狂闪烁，文字瀑布般滚下来。
【新招式解锁：以理服人。】
【系统释义：当你和妖魔讲不通道理时，就把自己变成道理。】
裴惊昼深吸一口气。
胸腔像灌了风的风箱，猛地鼓胀起来。
衣服底下传来肌肉撕裂重组的闷响，像是牛皮大鼓在敲。
他上半身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像老树根一样盘结交错。
原本就紧绷的绿袍彻底炸开，变成一堆碎布条挂在腰带上。
背阔肌、胸肌和腹肌的纹理诡异地扭曲、游走。
硬生生在胸前和后背的皮肉上，凸显出一个硕大的、棱角分明的“理”字。
连带着他的骨骼都在爆响，身高硬生生拔高了三寸。
狐妖懵了。它活了一千年，没见过这种场面。
黄褐色的兽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它蹬着后腿想退。
晚了。
裴惊昼蒲扇大的巴掌探出去，一把攥住狐妖粗壮的脖颈。
手指像铁钩一样扣进硬毛里，捏得狐妖颈骨咔咔作响。
“跑什么？我这正给你普法呢！”
裴惊昼腰部猛地发力。
脚下的汉白玉台阶轰然碎裂，石块崩得满天飞。
他抡起几千斤重的狐妖，像抡一个装满谷子的麻袋，朝着右边的盘龙柱砸过去。
“轰！”
硕大的狐狸脑袋重重撞在两人合抱的红木柱子上。
大殿顶上的灰尘和琉璃瓦哗啦啦往下掉。狐妖的半边脸直接瘪了进去。
鲜血顺着柱子往下淌。
这还没完。
裴惊昼转过身，拽着狐妖的脖子，把它往金砖地面上死命掼。
一下。
金砖大面积龟裂，裂纹像蜘蛛网一样爬满整个大殿中央。
两下。
地面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土坑。狐妖的四肢像面条一样软塌塌地抽搐。
三下。
血水和碎肉四处飞溅。狐妖连惨叫都发不出了，嘴里往外呕着内脏碎块。
裴惊昼大口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
他双手抓住狐妖的两条后腿，一脚死死踩在狐妖塌陷的脊背上。
双臂肌肉再次暴涨。胸前那个“理”字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给爷分！”
裴惊昼双臂猛地往两边一扯。
令人牙酸的肌肉撕裂声响彻大殿。
千年的大妖，硬生生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腥臭的肠子和黑血像喷泉一样洒出来。
浇了旁边几个躲闪不及的老太监满头满脸。
裴惊昼甩了甩手，把两片破烂的尸体随手扔在台阶下。
烂肉堆成一滩，已经分不清哪是头哪是尾。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血水顺着玉阶往下流的滴答声。
官员们全傻了。
有人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骚臭味混着血腥味散开。
老爹裴铮坐在远处的碎砖堆里。
他看看地上那一滩狐妖的烂肉，又看看光着膀子、满身是血的儿子。
老头双腿剧烈地哆嗦，嘴唇乌青。
他双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腿一软，直接双膝磕在碎砖茬子上。
膝盖磕破了，血染红了官裤，他像没感觉一样。
裴铮手脚并用往前爬，爬到玉阶下面，一头磕在狐妖的血泊里。
“陛下！”裴铮嗓子全哑了，带着漏风的哭腔。
“老臣该死啊！老臣教子无方，养出这么个……这么个疯癫逆子！”
老头一下下拿头撞地。额头砸在石头上，咚咚作响。
血水顺着眉毛往下流，糊住了眼睛。
“他冲撞圣驾，殿前杀生。求陛下看在老臣半辈子忠心的份上，给裴家留个全尸，把这逆子赐死吧！”
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捶打着地面。
玉阶上方。
珠帘被刚才狐妖扑过来的劲风卷到了两边。
女帝李长渊坐在龙椅上，身子微微前倾。
她握着天子剑的手还保持着拔剑的姿势。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白。
几滴狐妖的黑血溅在她的玄色龙袍上，顺着金丝刺绣往下滴。
李长渊没有叫救命，也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发抖。
她死死盯着台阶下那个浑身冒着白汽的男人。
盯着他后背肌肉印着的那个硕大的“理”字。
李长渊咬着下唇，尝到了咸腥味。
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只有狂喜。
压抑到极点，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的狂喜和欣赏。
她在这张椅子上当了三年傀儡。受够了那些世家老贼的引经据典和逼迫。
每天听着他们满口的仁义道德，看着他们扒大乾的皮、吸百姓的血。
今天，终于有人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把这群伪君子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
李长渊松开握剑的手。
她在龙袍宽大袖口的掩护下，手指兴奋地搓捏了几下。手心全是激动的热汗。
“裴御史。”李长渊的声音很稳，听不出半点波澜。
“赵端乃妖物所化，企图刺驾。裴惊昼杀妖救驾，何罪之有？”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抖成鹌鹑的百官。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退朝！”
李长渊转身走向后殿。步子迈得很大，龙袍下摆带起一阵风。
深夜。
长安城宵禁。街道上只有打更的梆子声。
裴府后院。
裴惊昼光着膀子，站在水井旁冲凉。
深秋的井水拔凉。一桶桶浇在古铜色的背上，腾起一股股白雾。
他拿着个粗糙的丝瓜瓤，死命搓胳膊上的血污。
“真臭。这狐狸怕是一千年没洗过澡。”裴惊昼嘟囔着，打了个喷嚏。
官袍白天全碎了，他现在腰上只围了件破麻布。
白天杀了个二品大员级别的狐妖，系统给的奖励丰厚得吓人。
他正琢磨着明天上朝怎么挑下一个倒霉蛋，继续刷任务。
后院的小木门突然传来轻微的挠门声。
两短一长。像老鼠啃木头。
裴惊昼扔下水桶，水花溅了一地。他趿拉着布鞋走过去。
门栓一拔。
门缝里飞快地挤进来一个瘦小的黑影。
来人戴着圆顶太监帽，穿着深蓝色的宫服，怀里死死抱着个大包袱。
是女帝身边的心腹太监，小桂子。
小桂子贴着门缝往外看，确认四周没外人盯着，才长出一口气。
“裴大人，您可真让奴才好找。”小桂子压着公鸭嗓，声音发着颤。
他腿肚子现在还转筋。
白天金銮殿上那手撕狐妖的一幕，差点没把他吓死。
现在看着裴惊昼那张刚洗干净的脸，小桂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裴惊昼随手拿毛巾擦了把头发，水珠子甩了小桂子一脸。
“桂公公？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这破院子干什么？”
小桂子不敢擦脸，赶紧把怀里的包袱放在石桌上。
包袱太重，砸得石桌“哐当”一声闷响，石板都跟着震了震。
他解开打了个死结的粗布。
金灿灿的光芒在月光下差点晃瞎裴惊昼的眼。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个金元宝。底下还垫着一层金叶子。
足足万两黄金。
裴惊昼挑了挑眉毛。他伸手拿起一锭金子，用牙咬了一口。
软的，牙印清晰可见。是真货。
“这什么意思？封口费？”裴惊昼把金子扔回包袱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桂子吓得直摆手，连连摇头。
他从袖口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没盖国玺，是用朱砂写的密旨。
“裴大人，这是陛下让奴才亲手交给您的。”
小桂子弓着腰，双手把密旨举过头顶，递到裴惊昼面前。
裴惊昼没跪，也懒得寒暄，直接抓过来扯开。
借着院子里的月光，绢布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字迹娟秀，但落笔的力道极大，力透纸背。墨迹边缘还有些洇开的痕迹。
密旨上没有文言文的酸腐气，全是直来直去的大白话。
“裴卿，今日干得漂亮！”
裴惊昼乐了。这女帝倒是个爽快人。
他接着往下看。
“满朝文武，半数皆是妖邪伪君子。朕苦于祖宗之法，久被掣肘。”
“你有此等降妖伏魔之法，甚合朕意。这些黄金拿去买酒喝。”
裴惊昼翻到最后一行。
上面的朱砂颜色艳得像血，字写得张扬跋扈，透着一股不吐不快的狠劲。
“以后放手打！朕赐你先斩后奏、抄家灭族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