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江晨眼前炸开一行血红的字。
【神探系统，绑定中。】
他正趴在值班室的桌上抄名单，抄到证人名单第九个名字。
笔掉了。
江晨盯着那行字，三秒没动。
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疼。
字迹还在，浮在半空，不随视线移动，像直接长在视网膜上。
【绑定完成。】
【宿主：江晨。职业：警察。当前积分：0。】
值班室外，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整层楼只剩他一个活人。
江晨压低声音。
“别人能看见你吗？”
【不能。】
“能听见你说话吗？”
【不能。】
“你是什么东西？”
【神探系统。】
“我问的是，你是什么东西。”
【权限不足。】
江晨深吸一口气。
行，遇上活阎王了。
他先做了三个实验。
第一个，他盯着字迹，在心里默念：你能听见吗？
【能。】
第二个，他张开嘴，用气声说了一个字。
系统没回。
第三个，他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看。
镜子里只有自己，那行血红的字，只有一双眼睛看得见。
江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好。
秘密，保住了。
“这些技能，怎么用？”
【心念一动，即刻发动。被动技能常驻。】
“哪个是被动？”
【广场舞精通。】
江晨刚想说“这算什么被动”，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他的腰自己塌了下去，胯自己摆了起来，两只手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标准的圆弧。
一个漂亮的秧歌十字步。
值班室的椅子被撞翻了一把。
江晨僵在原地，用了十秒钟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它自己动？！”
【技能说明：被动常驻。】
“我说停停停！”
【心念收束即可关闭。】
江晨扶着桌子，后背一层冷汗。
这要是哪天开会的时候突然来一段，他这警察就不用干了。
“关闭，全部关闭！”
【已关闭。】
世界安静了。
“为什么选我？”
【权限不足。】
“我爹你认识吗？他叫江河。”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
【权限不足。】
江晨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又是权限不足。
但他注意到一件事。
问到前几个问题，系统是秒回的。
问到他爹，它停了五秒。
一个系统，停顿五秒。
这不叫权限不足。
这叫，不想答。
【检测到宿主首次绑定，发放新手礼包：十连抽×1。】
【是否开启？】
江晨把“我爹”两个字先压回肚子里。
“开。”
眼前浮起一个轮盘。
灰的，白的，银的，金的，一格一格。
最深处还有一格颜色，暗金色，一闪而过，快得他几乎没看清。
“那格是什么？”
【SSS级，神探技能池。】
“里面有什么？”
【权限不足。】
“行。”
江晨搓了搓手。
“开抽。”
轮盘炸开一片光点。
第一个光点落下，灰扑扑的。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广场舞精通。】
江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玩意儿？”
【民族舞、曳步舞、水兵舞全流派精通，附带中老年妇女之友光环。】
“我是警察，你给我广场舞？”
【第二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唢呐入门。】
“……”
【第三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螺蛳粉品鉴。】
江晨闭上了眼睛。
“你就说，剩下七个里还有没有更离谱的。”
【第四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宠物心理安抚。】
“我一个办刑事案的，安抚谁？警犬？”
【第五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菜市场砍价。】
“砍价？我抓人还要跟嫌疑人讨价还价？”
【第六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王者荣耀·国服打野。】
江晨睁开眼。
这个还行？
起码是打野。
【第七个。】
【恭喜宿主，获得F级技能：象棋村冠。】
【第八个。】
光点变成了银色。
江晨精神一振。
【恭喜宿主，获得E级技能：钓鱼佬的耐心。】
【效果：静坐超过三小时，观察力、专注力翻倍。】
“这有什么用，我又不钓鱼。”
【第九个。】
【恭喜宿主，获得E级技能：千术·纸牌。】
【效果：手部精密操作，纸牌魔术全门类，附赠赌徒微表情识别。】
“警察学千术？”
江晨咂咂嘴，“你确定你是正经系统？”
系统没理他。
【第十个。】
光点没有落下。
它在轮盘中央悬停了三秒，颜色从灰白一路攀升。
银。
金。
最后稳稳停在金色上。
值班室没开灯。
那格金光却把江晨的半张脸都照亮了。
【恭喜宿主，获得S级技能：痕迹残响。】
【效果：每日一次，触摸物品，读取其残响。残响为无序感官碎片，触觉、气味、温度、轮廓。无声，无色，无正脸。碎片需自行解读，存在误判风险。】
江晨把说明读了三遍。
“每日一次？”
【对。】
“还可能有误？”
【对。】
“残响有没有时效？十年前摸过的东西，还能读出东西吗？”
【物品会遗忘。人摸过的地方，痕迹会一层盖过一层。越久的物品，残响越模糊。】
“也就是说，得趁新鲜。”
【新鲜的现场，新鲜的物证。】
江晨把“新鲜的现场”四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健身房的力量区，封了三天。
今天再去，还新鲜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再等下去，就不新鲜了。
“别的系统都是开挂，你这是抽盲盒。”
【本池从不出废物。】
“广场舞不是废物？”
【每一枚F级技能，都附带一条隐藏的专业内核。】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故意停顿。
【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它们会成为钥匙。】
江晨愣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细想，眼前忽然一花。
不属于他的画面，硬生生挤进脑海。
雨。
瓢泼的雨。
一盏路灯，光晕被雨丝砸得粉碎。
一个背影。
很高，穿着一件雨衣，帽檐压得很低。
那人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在等谁。
画面一闪而过。
前后不到一秒。
江晨猛地抓住桌沿，心脏擂鼓一样跳。
那不是幻觉。
幻觉不会带着那么重的潮气，不会让他后颈的汗毛全体起立。
他缓了十几秒，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帧画面太短了。
短到他来不及看清路灯下的门牌，来不及看清雨衣的式样。
可他看清了一件事。
那个背影站的位置，脚下是一大片水洼。
水洼里，倒着路灯的倒影。
倒影旁边，还有第二个人的影子。
那人，就站在雨衣人身后三步。
画面一闪而过。
前后不到一秒。
“刚才那是什么？”
【权限不足。】
“一个背影，一件雨衣，那是什么？！”
【权限不足。】
江晨盯着虚空，一字一句。
“你绑定我的时候，给我看了这个。”
“现在告诉我，权限不足？”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江晨以为它死机了。
【那是，一个没做完的梦。】
【宿主权限提升后，自然会知道。】
“技能能升级吗？”
【能。】
“怎么升？”
【权限提升，或，重复抽取同类技能。】
“权限怎么提升？”
【积分过万，或，完成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是什么？”
【权限不足。】
江晨没有再问。
他爹的旧案，他查了五年，全是死胡同。
现在天上掉下来一个系统，开口就是权限不足，闭口就是权限不足。
行。
那就攒权限。
“抽奖规则，说一遍。”
【单抽，100积分。十连，1000积分，保底S级。】
【积分获取：小案，1到5分。中案，10到50分。大案要案，100分以上。】
江晨掐指一算。
“办一起命案才十几分，攒一单抽要办十起？”
【命案的积分，从不只按大小算。】
【它按，你救没救下人来算。】
江晨沉默了两秒。
“积分，能换钱吗？”
【不能。】
“能换命吗？”
【不能。】
“那能干什么？”
【能让你，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江晨“切”了一声。
“画饼。”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我妈下周透析，一次四百六。”
“你这个系统，但凡能折现，我都敬你是条汉子。”
【本系统不直接与货币挂钩。】
“穷鬼系统。”
【提醒宿主：小案1到5分，是系统对‘救下一个人’的定价。】
【在你眼里，一个人只值几分吗？】
江晨的手指停住了。
江晨想起了那一帧雨夜。
他想起证人名单上排在第三位的名字。
周大山。
他闭上眼，把明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周大山健身房的力量区被封着，卡扣在刑警队的物证袋里。
想摸它，得有个说法。
第二，老年机里那个深夜号码，魏大海路子野，能查。
第三，孙成的侄子，人还在邻市。
一个卖保险的急什么，一个奔丧的急什么，这两头，都有鬼。
天一亮，就从卡扣开始。
【新手任务已发布：证明他杀的存在。】
【任务奖励：积分30。】
江晨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对口的买卖吗？
没有。
“这活儿，我接了。”
他合上本子，关灯，躺下。
三秒后，又坐起来。
“最后一个问题。”
【说。】
“广场舞那个技能，我能退吗？”
【不能。】
“唢呐呢？”
【不能。】
“螺蛳粉呢？”
【不能。】
江晨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
“我这十年，到底造了什么孽。”
系统在黑暗里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本池从不出废物。】
【废的，从来都是用技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