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郊区的废弃库房散发着机油和霉斑混合的刺鼻气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被推倒在一张锈迹斑斑的铁皮手术椅上。
还没等我坐稳,林秋婉已经拿着几条粗糙的帆布绑带,将我的手腕和脚踝死死扣在椅子边缘。
帆布边缘磨破了我的手腕皮肤,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
我不觉得疼。
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力正在被粗暴地束缚。
萧振霆从随身的冷藏箱里拿出一叠白色的防尘布,仔细地铺在萧牧脚下。
“小牧,你小心点,这地方太脏了,别弄脏了你的鞋。”
他连看都没看我那流血的手腕一眼。
萧牧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无菌服,戴上医用橡胶手套。
他推过来一台破旧的电击仪。
“学姐,麻烦你去外面守着门。”
他看向沈知意,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感情的平淡。
“这台设备启动时噪音有点大,别让附近的流浪汉或者野狗靠近。”
沈知意站在几步开外。
她看着我被绑成十字架一样的姿态,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不自然。
“小牧,只是抽血和测神经元,需要绑得这么死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手腕都流血了。”
我看着她,就像看一个虚伪的笑话。
她在乎的根本不是我流血。
她在乎的,是这个画面破坏了她心里那个“温柔学姐兼完美未婚妻”的人设。
萧牧连头都没回,正在专心连接电极片。
“学姐,他没有痛觉神经,遇到强电流刺激时肌肉会不受控制地痉挛。”
他把一片冰冷的电极贴在我的太阳穴上。
“如果不绑紧,他抽搐起来会把设备砸坏的。这台电击仪很贵。”
在他的逻辑里,一台破仪器的价值,远高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萧振霆在旁边立刻附和。
“知意你别管他,他皮糙肉厚的。你赶紧去外面守着吧。”
沈知意犹豫了一下。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阿砚,乖一点。”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
“几个小时就结束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气,等回去我让你随便骂好不好?”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沈知意,过了今天,我们之间就全完了。”
沈知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收回手,刚才那点伪装的温柔瞬间消失殆尽。
“你别拿感情威胁我。我最讨厌你这副仿佛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的受害者样子。”
她站直身体,理了理风衣的下摆。
“我只是让你配合医学研究,又不是要你的命。你非要这么作吗?”
说完,她转身大步走向库房那扇沉重的铁门。
“砰”的一声,铁门从外面被关上。
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
林秋婉走过去检查了一遍电压表。
“小牧,这老设备不太稳定,你控制好刻度,别烧坏了保险丝。”
她的叮嘱里,依然没有半个字是关于我。
萧牧点点头,将两根连接着电线的探针在空中对碰了一下。
蓝色的电弧瞬间爆开,发出刺耳的劈啪声。
“哥哥。”
他终于正眼看向我,眼神狂热得像个信徒。
“两年前因为妈妈强行拔掉电源,我的实验只差最后一项临界点数据。”
他把探针抵在我的锁骨处。
“今天,我们终于可以补齐了。准备好了吗?”
我没有理会他。
我的手指在绑带下艰难地翻转。
那枚从实验室顺出来的微型刀片,已经被我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我借着椅子边缘的掩护,一下一下地缓慢割着手腕上的粗厚帆布。
刀片很小,割开绑带的同时,也深深切入了我自己的皮肉里。
鲜血顺着椅背往下流。
我感觉不到痛,这成了我此刻最大的优势。
我必须在门外的警车到来之前,或者在萧牧把我彻底电晕之前,割开这道束缚。
“不用怕。”
萧牧推上了第一个档位的电闸。
“我会把你所有的生理反应,一秒不差地记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