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阮晏如走后，我看着桌上的保温桶。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补汤。
是一碗腥气冲天的动物内脏熬的杂碎汤。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恶心人的事。
我想起谢徽音。
那个我在深夜里牵了无数次手的女人。
她现在正喝着毒药，以为那是甘霖。
我咬破手指，在功德册上画了一个追魂阵。
既然她不肯给，那我就自己去拿。
拿到最后一场梦，我就立刻飞升。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午夜十二点。
我强行元神出窍，潜入了谢徽音的别墅。
主卧的门虚掩着。
阮晏如坐在床边，正在看手机。
床上，谢徽音双眼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
她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手指死死地抓着床单，骨节泛白。
她在做梦。
做极度恐怖的梦。
但因为药物的压制，她无法醒来，也无法动弹。
就像被困在了一个密封的黑盒子里。
我现出食梦貘的虚影，漂浮在床头。
看到她梦境的那一刻，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不是一个梦。
是无数个梦境碎片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这三年来，我每天帮她清理，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梦魇。
阮晏如的药，把所有的怪物都关在了她的脑子里。
如果今晚不吃掉它，谢徽音明天早上就会变成一个白痴。
我没有犹豫，直接张开嘴，朝着那个黑色漩涡吸去。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因为梦魇被药物污染了，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刀子。
我的元神开始剧烈颤抖。
虚影的边缘甚至出现了裂痕。
但我不能停。
停下来，前功尽弃。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点黑气终于被我咽了下去。
功德册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
数字终于跳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
化形的契机到了。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我跌跌撞撞地想要退出房间。
就在这时，谢徽音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
阮晏如立刻放下手机，凑了过去。
“徽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谢徽音看着他，眼神还有些迷茫。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但是突然就消失了。”
她转头看向阮晏如，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晏如，是你帮了我对不对？”
阮晏如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他用纸巾轻柔地擦去她额头的汗水。
“是啊，我一直在旁边引导你的潜意识。”
“你看，我的药起作用了。”
“以后你再也不用受那个男人的神神叨叨折磨了。”
谢徽音反手抱住他。
“谢谢你，晏如。”
“只有你，才是真正能救我的人。”
我站在角落里，元神虚弱得几乎要散掉。
嘴里全是带血的苦涩。
原来，在不被爱的人面前，所有的付出都可以被轻易顶替。
我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流光，彻底离开了这栋别墅。
就在我消失的瞬间。
谢徽音突然像是有所感应般，看向了门口。
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留着一滩我痛到极致时咳出的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