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眠回了出租屋。
准确地说，是原主租的出租屋。一室一厅，月租两千八，押一付三，原主已经欠了两个月。客厅的灯管坏了一根，剩下的那根也半死不活，开了三秒才亮，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她煮了碗泡面。老坛酸菜味。
手机支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热搜。她的名字还在上面挂着，但词条已经从“池晚眠 表白霍云声被拒”变成了“池晚眠 拒绝道歉”。阅读量还在涨，评论区已经不能看了。
她点进自己的微博，粉丝数三万二。上一条微博还停在三天前，是一张自拍，文案写着“今天也要加油呀”。下面的评论全都是骂的，最新的几条是：
“滚出娱乐圈。”
“你还有脸活着？”
“热搜都这样了还发自拍，脸皮呢？”
池晚眠夹了一口面，有点烫。
她点开发布新微博的按钮，敲了一行字：
我不洗白，我也不道歉。
顿了顿，又删掉。
她看着键盘，又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楼下便利店亮着灯，有个外卖员正把车停在路边，从箱子里拿出一份餐，跑向对面的小区。
她重新编辑：
我不洗白，我也不道歉。那些骂我的人，你们要是真闲得没事干，就来看看我能活多久。
发出去。
然后她打开原主的直播账号，开了个直播。
三千多人。大部分是黑粉。
弹幕瞬间涌进来：
“来了来了，又来道歉了？”
“笑死，道歉有用吗？”
“能不能别恶心人了？”
“全网都在骂你，你还有脸开播？”
池晚眠没说话。她把手机靠在泡面盒上，灯很暗，泡面的热气在镜头前飘。她吃了一口面，抬头看了一眼弹幕。
“我不洗白，我也不道歉。”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沙，像被泡面的辣味呛到了，“你们要是看腻了我被骂，就来看看我能活多久。”
说完，她伸手关掉了直播。
直播间停留在那一帧画面上：昏暗的出租屋，一碗泡面，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生，和满屏的弹幕。
五分钟后，几个营销号开始搬运这段直播录屏。
半小时后，话题 #池晚眠 我不洗白我也不道歉# 阅读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她刚才是不是在吃泡面？老坛酸菜？”
“就……她看起来真的很累。不像装的。”
“有一说一，她要是脸皮厚，她就不会关掉打赏。我刚刚看到有人刷礼物她没开。”
“等等，这姐们儿说话怎么有点……帅？”
池晚眠不知道这些。她吃完泡面，把汤倒进马桶，洗了个碗，然后趴在床上。
眼前又弹出浅灰色的字：
真实表达×1，真我值+50。
当前真我值：100/100。
兑换功能已解锁。
底下出现一个很小的面板，三样东西：
一小时热搜位（50真我值）
单个黑粉账号追踪（80真我值）
一次小成本直播推流（100真我值）
池晚眠看了一眼，没急着用。
她翻了个身，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歪嘴的兔子。她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手机又亮了。
是一个私信。
头像是条翻不了身的咸鱼，ID：咸鱼不会翻身。
消息只有一句话：
“明天有人要发你‘高中霸凌’的假料，小心。”
池晚眠看着那条私信，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很模糊的画面。原主的高中校服，一条很长的走廊，有人在哭。但画面太碎了，她看不清是谁在哭，也看不清是谁在打人。
她回复：“谢谢你的泡面预警。”
对方秒回：“我不吃泡面。我吃速食火锅。”
池晚眠盯着这行字，忽然就笑了。
这是她穿过来以后第一次笑。笑完她又觉得有点离谱，自己居然在笑。手机屏幕暗下去，出租屋里又安静了，只有那根坏掉的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她爬起来，把手机充上电，然后从原主的抽屉里翻出一盒速效救心丸。
生产日期是三年前。
药早就过期了。
她把药盒捏在手里，站在窗前。对面楼的窗户亮着几盏灯，有人在阳台上浇花，花洒里的水一滴一滴落下来，在月光里亮晶晶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那个叫“深”的人发来的。
只有两个字：
“直播，我看完了。”
池晚眠等了三秒。
没有下文。
她想了想，回了一个：“所以呢？”
已读。没回。
她气得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好像真的，暂时死不了了。
但那个“深”是谁？
还有，原主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还在滴水的脸，脑子里一片乱，像被猫抓过的毛线球。
而摆在桌上的那盒过期速效救心丸，正安静地躺在黑暗里，像在提醒她：上一个池晚眠，没能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