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眠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多了二十三个未接来电。
全是程渡的。
她回拨过去，那边秒接。
“你昨天干了什么？”程渡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公司现在已经炸了。陈总昨晚给我打了四个电话，说你要是今天不把道歉视频补上，明天就别来公司了。”
池晚眠换了个姿势躺在床上，把手机夹在耳朵和枕头之间。
“我昨晚不是已经说了吗？不道歉。”她说，“你又不是没听见。”
程渡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还记得你昨天在录制棚里说的话吗？”
“哪句？”
“喜欢一个人不丢人。”程渡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低，“你以前也说过这句。一模一样。连语气都一样。”
池晚眠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程渡已经把话题岔开了：“行了，你先别出门。我找人盯着点。”
她挂了电话。
池晚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兔子水渍。程渡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对。她说“你以前也说过”，可原主出道才一年零三个月，她说“以前”是什么意思？
没想明白。
她先打开微博看了一眼。她昨晚那场三千人直播的录屏被几个大V转发了，话题还在涨，阅读量已经破了五百万。评论区越来越多人说“她好真实”“这姐们儿是不是真的不想干了”。
但黑粉也在继续骂。
突然，一个词条爬进了热搜尾巴：#池晚眠 高中霸凌#
池晚眠点进去，里面还没有内容，只有一个营销号发了预告：“有网友投稿，某C姓女星高中时曾带头霸凌同学，具体内容晚上八点见。”
评论已经疯了：
“C姓女星？池晚眠吧？”
“怪不得我看她面相就不好。”
“这种人就该滚出娱乐圈。”
池晚眠没慌。
她打开摆烂系统的面板，看着那三样东西。那个“单个黑粉账号追踪”要80真我值。她现在有100。
她点了一下。
系统弹出一个输入框：“请输入目标微博账号/昵称/任一关联信息。”
池晚眠把那个发预告的营销号ID输进去。
系统显示：“已追踪。该账号本次发帖操作IP归属：合众传媒大厦A座7层。”
她愣了一下。
合众传媒大厦A座7层。那是原主公司的水军工作室。
她又输了一个关键词：“C姓女星霸凌假料源头。”
系统显示：“信息不足，无法追踪。建议先分析关联账号历史发帖记录。”
池晚眠没再继续。她把手机放下，从床上坐起来，拉开窗帘。
外面在下雨。
很小的雨，像有人在很远处筛面粉。
她换好衣服，戴上口罩，出了门。
去合众传媒大厦。
她没直接进去，而是在楼下的咖啡店买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打开笔记本。手机连上咖啡店的wifi，她开始翻那个营销号的历史发帖。
这一翻，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那个账号近半年的所有“预告”贴，都是提前半小时发预告，然后准点放料。而每次放料的前一天，合众传媒的艺人都会接到对应的工作安排。不是巧合。是有流水线。
她翻着翻着，眼睛定在了一条三个月前的帖子上。
标题是：“Z姓女星疑似被包养，背后金主身份成谜。”
帖子里没有实锤，只有两张模糊的偷拍照。评论区的风向却出奇地一致，全是骂“Z姓女星不要脸”“难怪资源那么好”。
池晚眠把这个帖子截图，然后又看了看发帖时间。
三个月前。
原主还在合众传媒。
而原主的病历本上，三个月前正好有一条记录：中度抑郁发作。
她合上电脑，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几秒。外面的雨大了一点，玻璃窗上全是细密的水痕。
她又打开微博，用小号在那条预告帖下面留了一句话：
“你IP我也看得到，哥哥，水军费结了吗？”
发完，退出。
半小时后，她刷新了一下。
那条预告帖被删了。
连发帖的营销号都改了名字，头像也换成了全黑。
池晚眠笑了一声。
她很轻地说了一句：“跑什么。”
这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新私信。
还是“咸鱼不会翻身”：“你刚刚那条评论我截图了。你要不要看看这个账号改名前叫什么？”
下面附了一张截图，是那个营销号在半年前用过的头像和昵称。
池晚眠点开大图。
头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昵称只有两个字：
“晚意”
很眼熟。
她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
原主的手机里，有一个被拉黑的号码。
备注就是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