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南芒岛的路上,我调出了庄园的产权文件。
那是一栋临海的独立建筑,四周种满银杏。
当年我的手腕神经受损,连勺子都握不住。
陆昭野抱着我,指着海图说:“以后这座岛只属于你,谁都不能来打扰你养伤。”
如今,一艘工程船停在私人码头旁。
几个搬家工人进出三楼储藏室,一箱箱往外搬东西。
我赶到庄园时,满地都是被雨水泡湿的乐谱。
最上面那册总谱摊在泥水里。
十六岁那年,我因为买不起的原版谱,在音乐学院资料室抄了七个晚上。
最后一页上,母亲留给我的指法批注,如今占满了鞋印。
林樱站在回廊下,正指挥工人把巨幅画布搬进客厅。
看到我,她手里的画笔掉在了地上。
“姜小姐,你怎么来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有些慌乱。
“昭野哥说,这里只是一处闲置的度假屋。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地方。”
“我只是想找个能看海的地方画画,没想抢走你的东西。”
我踩过散落的乐谱,伸手拦住推车。
“放下。谁准你们动我的东西?”
工人们互相看了看,没人再动。
身后传来跑车的引擎声。
陆昭野下车走上台阶,将林樱护在身后。
“是我让他们清理的,你为难工人干什么?”
“林樱最近画不出东西,需要看海找灵感。这房子一直空着,你占着又有什么用?”
多年前那个暴雨夜,我为了从酒鬼手里救他,右手被玻璃扎得血肉模糊。
陆昭野背着我跑了三公里去找急救医生。
那时他在雨里哭着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就算倾家荡产也会给我。
现在,他为了林樱,亲手搬空了我的琴房。
我从随身带的记事本上撕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