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昭提前就到了门房。
昨天被街上喧闹吸引了目光,现在才有功夫仔细打量。
【时序局】
这么大三个字,昨日她硬是没看到。时序局大门正对着一条街,现在来往的人少了些,大概是工作时间的缘故吧。
旁边两个路人歇脚闲谈,话就这么飘进她耳朵里。
“……坐局里办差的一天进账两三枚,图个安稳。”
“安稳?安稳个屁。两三枚,刨去当天续命的,还能剩几个?”
“总比你出去趟趟把命搭上强。”
“强?”那人嗤了一声,撸了撸腕子,“老子出一趟差,十几枚灵币。你坐一个月,看看是几枚?”
“你那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挣的。”
“挣到就行。活着嘛,不挣,等着手环暗下去?”
还想继续听墙角,身后有脚步声近了。
“走吧。”沈时淡淡扫了她一眼,“想挣灵币?”
“……嗯。”
“那跟紧点。”
白昭心里一喜,赶紧跟上。
沈时领着她进了时序局,径直穿过一条回廊,到了一处开阔的大厅。
大厅里立着十面一人高的屏风,看材质是铜的,每面屏风上都浮着密密麻麻的字。
一眼扫过去,瞧见有的屏风边站着三五个执法者,正低声议着什么;有的屏风前却只零星一两人。
沈时脚步一停,在角落一面屏风前站定了,抬手在那屏风上点了一下。
字迹浮动,翻出一行。
白昭凑过去看,字句古旧,她也看不太懂,只看到5灵币。
她正想说“这个容易吗”,身后忽有人凑过来,
“沈执法官?您怎么跑这头来了?这儿可是一星区。”
转头看去,看打扮也是个执法者,正笑着打量自己。
沈时只是淡淡地看了来人一眼,“带个新人。”
“呵,你这独行侠也带人了?倒是难得。”他又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补了句,“头一回带人,倒也稳妥。”
沈时没理他,只抬手把那屏风上的任务收了,接住了一个精致的沙漏。带着她拐进了左前方的一道门廊,两边有很多小屋子。她跟着他进了其中一间。
屋里就是寻常小会议室的模样。
她好奇地问:“来这做什么?”
“跟着我就行。任务内容,就是把事件,归回原位。”
“归回……原位?”她越听越混乱。
“过去,被改乱了。会对后世产生连锁反应。”沈时道,“任务就是,回到事情发生前,把事情改回它本来的样子。”
白昭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还能这样?”
“嗯。完成了,这趟的灵币就有你的份。”沈时从袖里取出一只拳头大小的沙漏,里头沙砾缓缓倒悬,泛着幽微的光。
“站稳了。”他说。
沙漏一旋,天旋地转,白昭感觉自己被掼进一具躯壳。
陌生记忆先压过来:我叫阿杏,今儿在东街口油饼摊帮工,要炸一天油饼,天还没亮就得和面,累死了……
白昭被冲得一阵恍惚,太阳穴突突跳。
那记忆搅得她一时分不清自己是谁,脑子里乱成一团,手脚都像是别人的。想去拿那面团,那炸油饼的手艺就像是自己干了很久的活,熟得很……
她心里发慌,只觉自己要被这片陌生的念头淹没了。
正乱着,一个声音在近旁低低响起:“稳住心神。我们可以读取原身的记忆,但别被淹了。”
过了好半晌,那阵晕劲才过去,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薄汗。看着陌生的手、陌生的粗布衣裳,她愣了好一会儿。
好神奇。她穿越了,穿到了另一个人身体里。
她试着抬抬手、跺跺脚。
一缓过劲来,白昭的眼睛就亮了,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这是古代的市集,也不知是哪个朝代。
青石板街、挑担的货郎、吆喝的摊贩、蒸笼里冒白气。摊上的东西样样新鲜,有捏的糖人、彩线扎的络子、亮晶晶的珠子。
她站住脚,看一个货郎摊子上的小玩意看得入神,手不自觉地往怀里摸,摸到宿主阿杏身上那点零碎铜钱。
“带不走的。”沈时解释着,“我们是附身。这儿的钱、这儿买的东西,一样都带不走。”
“哦……”白昭低头看着手里的铜钱。但很快,她又看上了一旁的糖人摊子,想了想,买了摊上一串糖葫芦。
她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眼睛眯了起来:“还是吃的最实在。嘿嘿。”
沈时也没有阻止,只是唇角微勾。
白昭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又看上了什么新奇玩意,兴冲冲跑过去。商贩热情地招呼着,递给她一个同款发簪,“这个也好看,特别配你。”
动作间白昭碰到了她的手腕。
画面涌上来。纷杂而零乱。只一瞬就散了。
白昭愣了一下,又去拉她的手,“你皮肤真好,是用的什么保养的……”
画面又继续。
有这个妇人进货组装发簪的片断,也有今早这出摊前,她在巷口瞧见场景。
白昭猛地缩回手,心怦怦跳。对方还在说着如何保养的皮肤。
她定了定神,走回沈时身边,压着声音问:“沈时……我们是只能看到这具身体主人的记忆,还是能看到所有人的记忆?”
沈时没抬头,声音很淡:“自然只有这具身体的。附身,只能读宿主的记忆。”
白昭心里隐隐一动。
她读到的,分明是那个商贩的记忆。
那这个,是她的小天赋?金手指?
嘴角有点不听使唤地翘起。暗戳戳地想象着扮猪吃老虎的爽感。
“YES!”白昭开心得原地蹦了蹦。
“你说什么?”
“没什么!这里真好玩!”这是她的小秘密,得藏起来,谁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