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隋末:别人求生你种田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03 08:03:47

雪幕里,四道影子一头扎进仓城外的乱地,身后的火光和喊杀叫风雪吞了大半。

赵牛半拖半架着瞎眼老娘,脚踩得雪壳咯吱碎,老娘的手死攥着他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林三弓着背驮着秦伯,身板压得直打晃,牙关咬得咯咯响,却没松手。

风灌进领口。

没人说话。

秦伯的锉刀硌在林三颈侧,老人反倒比娃稳,一路摸着石壁数砖缝,数到哪道缝该拐,嘴里就报一声。

“小沈,老朽这把老骨头还沉得过你么,”秦伯在背上咳了两声,“要不放下老朽,你们跑得快些。”

“秦伯,背稳了,”林三说,“俺这肩膀还没断,断了俺用胳膊肘驮。”

沈确边跑边回头,雪地上留着几串杂乱的脚印,脚印深浅不一,踩得雪壳翻起来,是慌不择路的人踩的。

他听着风里夹着的动静,二里外有铁器碰撞的脆响,响得零碎,不成队形。

是嗅着粮味往囤里去的散兵。

“都跟上,别出声,”沈确压低嗓子,“左头那几个散兵不寻咱,咱绕开走。”

“沈哥,俺娘走不动远路,”赵牛闷声说,“得寻个歇脚的地,她脚踝肿得有碗口粗。”

沈确回头看了眼老娘,瞎眼老妇缩在儿子背上,脸冻得发青,嘴唇裂着口子。

这壮汉的软肋得先护住。

软肋稳了,队伍才散不了。

“废道在脚底下三尺,”秦伯说,“老朽指路,你莫慌,慌了就踩空。”

沈确低头,雪地里一道浅得几乎看不出的凹痕,一直延到仓墙根底下,凹痕两侧的雪被踩实过,踩的是旧脚印。

是旧年暗渠的顶。

被雪盖了半截。

“顺着走半里,到囤洞脚下的废闸,”秦伯枯手指向凹痕尽头,“老朽年轻时刻的石卯还在,那卯是老朽亲手凿的。”

沈确蹲下拨开雪,摸到一块歪斜的石卯,卯上刻着极浅的渠字,笔画里嵌着砂粒,摸上去糙手,糙得像摸着一把没打磨过的铁。

是秦伯师父那辈人的暗记。

“这字刻得深,”他说,“几十年了,雪都没盖住。”

缝里黑得像灌了墨,冷气顺着领口往里钻,他攀上顶板缝,眯眼往外瞧。

囤里静得很。

囤洞里亮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个独眼汉子,那人左颊一道旧疤从眼尾拉到下颌,拿刀背一下下敲膝盖。

囤角堆着七八个麻袋,麻袋封口的泥还湿着,压着一枚仓印,印没盖正,勾尾是秃的。

他没急着出声,先把囤里的情形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盏灯,四个粮夫,独眼那刀背敲膝盖敲得又急又碎。

囤角的麻袋码得齐整,封泥却是新的。

新封的粮,没人来拉。

这人在等接应。

他试着把那道看放出去,探一探独眼的心思,脑壳里却突地一跳,太阳穴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眼前那点微光晃了晃,晃得他不得不把手收回来。

本源不够了。

那道看是个吞本源的窟窿,看得越深,人越虚。

他赶紧收住,把那点力气攥回识海。

往后得靠粮和人,不能靠这双眼睛去耗。

“独眼的朋友,”沈确忽然从缝里探出头,“杨玄感早败了,你腰上那道旧伤,瞒不住。”

独眼猛地抬头,刀尖一抖,油灯晃得人影乱跳。

“你什么来路?”

“你左腰那道疤,是征辽东那年落的,”沈确不答,只盯着他的腰眼,“萨水溃下来的运夫才留这种口子,今年六月在黎阳跟着杨玄感竖旗的就是那一拨。”

独眼的脸色变了,刀尖慢慢垂下来,垂到地上还握着,握得指头发白。

“仓城兵变,正隋的官跑的跑死的死,”沈确趁势压上,“你守这偏囤,等谁来接应?”

“你是谁的人?瓦岗的还是窦建德的?”

“我谁的人都不是,”沈确说,“我只要这囤里的粮,活命的粮,不伤你性命。”

他压低嗓子,只让独眼一人听见,声音挤过石缝,挤得又扁又细。

“你让开,粮我拿一半,留一半给你,”沈确说,“你拿了去投瓦岗,比守死囤强,瓦岗如今正缺人和粮。”

独眼盯着他,刀尖在雪地上划了半道印子,划得很慢。

他确实在等杨玄感余部来接,可等了三天,一个人影都没有,连报信的都没回。

“隋军回过神来,头一个清的就是你这种两头不靠的,”沈确补了句狠的,“粮和命,你挑一个。”

独眼喉结滚了滚,终于把刀往地上一拄,拄得油灯又是一晃。

“这囤里的粮本来也不是你的,”沈确说,“是仓里从佃户手上刮来的,刮的时候没人问过佃户肯不肯,今日搬它,不算偷。”

“粮在脚底那排囤洞,自己搬,搬完滚蛋。”

沈确回头,朝缝下打了个手势,手掌往下一压,又往上一抬,抬的时候手指并拢,那是让他们轻手轻脚的意思。

赵牛和林三立马往上拖麻袋,动作轻得像怕惊了鬼。

赵牛扁担一横,麻袋口崩开,黄澄澄的新麦哗啦涌出来,粮香冲得人眼眶发热,麦粒滚进雪里,把雪面染出一小片黄。

林三顾不得背人,先替瞎眼老娘兜了半袍子麦,老娘手抖着接,眼泪砸在麦粒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好麦,能播种,能熬粥,”秦伯摸着麦粒,枯眼亮了,“老朽闻着这味就知道是新麦。”

沈确抓起一把新麦,趁乱按进识海那方小界。

半亩冻田里,绿苗蹿高了一截,蹿得比昨日壮,叶面上那层白霜化成了水珠,顺着叶尖往下滚,滚到田埂上,田埂的土竟湿了一小片,湿得能捏成团。

水洼里的鱼苗摆了摆尾,摆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水纹。

田埂边那几堆粮垛也厚了一层,堆尖上还沾着新麦的壳。

小界吞了本源,他太阳穴又突突地跳,眼前发黑一瞬,扶住石壁才没坐下去。

这方天地的胃口,越来越大。

他把那三粒麦换半垄苗的账压在心里,没说出口。

本源薄,不能敞开了造,先保命,再图别的。

那两座灰影还在远处卧着,一座像工坊,一座像演武的场子。

他盯着那座工坊的灰影,把刚聚起的一线本源往里头送了一分。

灰影的边角竟亮起一线,亮得像铁匠炉口刚透出的那点红。

亮了一线,又暗回去。

可他记住了那个亮法。

有铁才有犁,有犁才有人跟着走,往后还得有甲有兵。

“这粮够咱吃大半个冬,”赵牛扛了两大袋上肩,“沈哥,俺这肩骨咯吱响,响得痛快。”

“沈哥,咱往哪撤?”林三也背了一袋,瘦肩压弯,脚下却稳了,那点稳是粮给的。

“暗渠通外头三里,出渠就是荒坡,”沈确指了指缝外那头雪坡,“那地方背风,能立脚,坡下还有一眼活水。”

话音未落,东南囤口那头传来甲叶相磨的脆响,一片压着一片,脚步踩在冻雪上,响得沉。

是隋军的正兵回来了,披甲提弩,来得不巧。

他没再用那道看,只把耳朵贴到石壁上听了一息。

脚步声近了。

脚步声不止一双,正踩到渠口边。

“隋军正兵回来了,快,”他低喝,“走暗渠,慢一步,全交代在这。”

赵牛二话不说,扛起老娘就往缝里钻,这回连喘都省了,膀子绷得像铁。

林三拽起秦伯,把老头和木牌一起护在身前,蹿得比受惊的兔还快。

沈确断后,反手把顶板缝的朽闸推了推,引着三人钻进暗渠最深的拐弯。

暗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秦伯数着砖缝领路,七步一转,转到第三弯摸到了朽木闸,闸上的朽木一碰就掉渣,渣落进领口,冰得人一缩脖。

沈确摸到顶板缝往上顶了顶,朽闸松动,外头就是荒坡的雪光,冷白冷白地铺了一地。

他先探出头,荒坡上白茫茫一片,雪面子被风刮出一道道棱,棱底下埋着枯草,草根冻在土里。

风更大了。

坡下的背风处,蜷着几百号流民,破席搭在木杆上,席子底下挤着人,挤成一团谁也不肯挪开。

有个半大孩子蹲在雪里刨土,刨的是草根,刨出来连泥带雪就往嘴里塞。

“那孩子连泥带雪就往嘴里塞,”林三说,“俺去年也这么吃过,嚼得满嘴是泥,咽下去刮嗓子。”

“沈哥,坡下那是流民?”赵牛咽了口唾沫,“咱养得起么,这一张嘴就是一口粮。”

“对,饿得走不动的苦人,”沈确点头,“咱有粮,就能把他们拢起来。”

“人多,才立得住寨。”

兵,也得从这些人里出。

“沈哥,咱真要在这荒坡立寨?”林三扶着秦伯站起来,眼里有了光,那光比雪还亮些。

“就立在这,记牢了,”他低声说,“先活过这个冬,再图别的。”

“小沈,老朽这把锉刀,往后能派上大用场,”秦伯搓着冻手,“你信不信?老朽打的犁刃,一刃能顶三刃。”

“秦伯,等手头本源攒够了,”沈确拍了拍他的肩,“我那方天地里,给您起一座铁匠炉,专打兵甲,炉火我给您烧旺。”

“炉子要砌三尺高,火膛得用耐火的土,”秦伯说,“老朽年轻时砌过一座,烧了十年没塌,那土在东山脚下有。”

秦伯枯眼一亮,没多话,只把锉刀攥得更紧,攥得刀柄上的汗渍又深了一层。

“到了坡下,先给苦人分一口热粥,”沈确说,“粮是引子,人心才是根。”

他把那半块从囤里带出的封泥摸出来,递到秦伯眼前。

封泥上压着那枚仓印,印的勾尾秃着,秃得像是被人拿刀削平了。

秦伯接过去,凑到雪光底下看,看到一半,手忽然抖了。

“这印,老朽认得。”秦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剩气。

“这勾是秃的,老朽师父临终前拓在仓印簿头页上的那枚,勾尾也是秃的。”

老人抬起眼,那双枯眼里的光一下子散了。

“师父的印样,怎么压在仓里刮来的粮袋上?”

雪落在封泥上,落了薄薄一层,那枚秃勾还露在外头。

沈确没答,只把那半块封泥攥进掌心,攥得指腹发疼。

仓里的印,和师父的印,是同一个秃勾。

那今日这一袋粮,搬的不是仓里的粮。

是有人拿师父的印样,替自己刮的粮。

他抬头望了眼仓城的方向,雪幕里那片火光已经塌下去半截。

仓里那双眼,是独孤家的。

这袋粮一搬,那双眼迟早要寻过来。

“到了坡下,头一件事是立灶,灶冒了烟,人才肯信咱不是过路的,”沈确说,“第二件事才是分粮。”

“规矩?俺都听你的。”

赵牛架上老娘,林三扶起秦伯,秦伯把锉刀别回腰里,别得很正,却一路没再说话。

四道身影朝坡下那团蜷着的人影,一步一步走去,雪落进领口,谁也没去拂。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