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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更新时间:2026-11-03 08:04:42

苟富贵用凉水洗了把脸,推开房门,踏出昏暗的卧房。

秋高气爽,长空万里无云,日光和煦,不寒不燥。他深吸一口气,淡淡的桂香萦绕鼻尖。

心中暗叹,这般光景,当真美好。

他活动了一番筋骨,发觉这具身子的底子远比预想的要好。浑身气血通畅,不见半分疲意,上午练功留下的肌肉酸痛已经微不可察。

要是下午再练一阵,也无不可,不过练功不能急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才得安稳。

“下午闲着无事,是去收拾屋子,还是去村里走一趟看看情况?”

苟富贵一时拿不定主意。

思忖片刻,还是先整理屋舍,清点家中资财,再谋划往后的路。

父母离世之后,屋子便无人打理,处处杂乱。他内里本就是四十余岁的成年人,实在看不得这般乱糟糟的模样。

这一番忙碌,直耗去整个下午。待到夕阳垂落,苟富贵才总算清点完全家财物。

吃食方面:一缸糙米,约莫六七十斤;粮仓内还有七八百斤存粮。父亲身为猎户,家中另存有百来斤腊肉。原先养的几只家禽,前些日子都被原身宰杀吃掉了。

钱财方面:寻到父母藏银之处,细细清点,尚有七八两碎银和几百个铜子。

其余家当:良田二十亩,半亩菜地;两张猎弓,上百支箭矢;十几张鞣好的兽皮,外加一册箭法秘籍。

父亲果然是村中顶尖猎手,留下这份家底,已经胜过村里九成人家。

手握这些资财,省吃俭用之下,就算不外出谋生,闭门专心习武,也足够支撑半年。

“开局不算太差!” 苟富贵心中落定,暗自欣喜。

不过也得想以后去干个营生,免得坐吃山空。

一番收拾,也消耗了不少力气,饥饿感传来,又到了晚餐之时,中午的柴火还有一些,舀了些糙米,割了点肉,又吃了饱饱一顿饭。

吃完饭后,想着家中柴火不多,苟富贵在东院找了几根砍伐好的枯木,趁着天还亮,砍了半个时辰的柴。

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劈柴刀法:1/30

苟富贵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苟富贵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揉了揉朦胧睡眼,迷迷糊糊起身前去开门。

少年身子贪睡,总是难以醒透,不像蓝星那一世四十岁的自己,夜里难以安寝,每日只睡六七个时辰便必然清醒,睡眠浅而易醒,整体昏昏沉沉的。

能穿越到少年身上,真好!

可不能浪费了这美好人生,一定要在这异界稳稳当当、高高兴兴的过完这一生。

推开院门,门外立着一名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

少年身着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皮肤晒得黝黑,身形壮实。一双眸子黑白清亮,手指不自觉攥着衣角,面上带着几分懵懂。

“虎子,这么早来敲我家门,何事?” 一段记忆骤然涌入苟富贵脑海。

眼前少年名叫刘虎,是隔壁刘婶家的三子。二人年岁相近,一同长大,素来亲近。

这小子瞧着一副老实憨厚的模样,心底却十分活络,肚里的鬼点子不少。

“苟哥,我娘见你昨日一整天都没露面,担心你出什么意外,一早便叫我过来瞧瞧你。”

苟富贵揉了揉还有些发沉的眼皮,拉着刘虎进了院门。

“难为刘婶惦记我。昨日我在家收拾屋子,清点家里的存粮物件,忙了一整天,便没出门。我身子没事,好得很,叫刘婶不必忧心。”

他目光扫过刘虎攥着衣角的手,随口一问:“除了过来瞧瞧我,刘婶可还有别的事交代?”

走进堂屋,刘虎望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伸手轻轻推了推苟富贵的胸口,没有正面回答方才的问话。

“苟哥,这可不像你!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苟哥吗?”

被他这么一推,再听这话,苟富贵心头猛地一跳,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莫非刘虎看穿我是借尸还魂?不该啊!】

他强定心神,略带几分迟疑地反问:“怎么啦?”

“还问我怎么了!苟哥,你从前可不是这般模样。往日里,你比我还要邋遢,碗都懒得洗一回,哪里会这般仔细打扫屋子。”

苟富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他笑了笑,缓缓开口:

“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无依无靠。我不收拾,还有谁来打理?总不能把屋子弄得跟猪圈一般。”

刘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连忙道:“苟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苟富贵笑着拍了拍刘虎的肩头,没有再接话,心底却暗自警醒:

【连刘虎这般少年,都能察觉到我的异样。往后行事务必谨慎,少出门,尽量少和村里熟人多打交道。】

刘虎忽然一拍脑门,想起一事:“哦!险些忘了,今日是中秋,俺娘叫你过去家里吃饭。”

苟富贵下意识便想推辞,转念一想,自己要在村中长久落脚,总不能闭门独居,与世隔绝。刘婶一家素来待他极好,父母在世时两家常来常往,中秋赴宴本就是邻里情分。

“也好,我正愁午饭没着落,独自做饭也麻烦。”

“那就说定了!其实我今日来找你,还有一件事。” 刘虎上前拉了拉苟富贵的胳膊。

“何事?” 苟富贵面露好奇。

“我听闻王老二前几日撞了好运,在后山寻到一株野生灵芝,拿去刘老医公那里,换了五百文钱。” 刘虎压低声音,神神秘秘说道。

“这和咱们有什么干系?难不成你想去后山碰碰运气?” 苟富贵斜睨了刘虎一眼。

“不愧是苟哥,一点就透!只是我很少往后山深处去,你从前跟着阿叔进山打猎,路子熟,所以想约你一同前往,采到了药材,我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

苟富贵微微皱眉,摇了摇头。

“怎么,苟哥,你不想去?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啊,胆子可比我大多了。”

“嗯,不去。我也劝你别往深处闯。灵芝多长在偏僻险处,一不小心便失足摔伤。后山深处和浅山不一样,林深草密,暗藏凶险,没有长辈领着,极易迷路。要去,也只在山外围挖些草药就好。” 苟富贵望着刘虎,神色认真。

“只在山边打转,能寻着什么好药材?就算有,也早被旁人采光咯。” 刘虎耷拉着脑袋,撇了撇嘴,满心失落。

“别瞎想了,若是挣钱这般容易,哪里还轮得到你我。肚子该饿了,你还没吃早饭吧?就在我这儿将就一顿,尝尝你苟哥的手艺。” 苟富贵拍了拍刘虎的肩头,温声安慰。

“苟哥,你莫不是说笑?从前连饭都不曾做过,哪来的手艺,可别一顿饭把我毒倒咯。” 少年心里藏不住事,话题一转,方才的郁闷便抛到九霄云外。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敢挑拣,真是不识好人心。走,去厨房搭把手。”

“等等!我先回去跟俺娘说一声。” 话音未落,刘虎拔腿就往门外跑。

苟富贵轻轻摇头,转身走进厨房,独自生火准备做饭。

没过多久,刘虎笑嘻嘻地奔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块布蒙着的竹篮,扬声喊:“苟哥,你瞧瞧我给你带了啥?”

“是什么?” 苟富贵心中好奇。

“俺娘给你的。” 刘虎把竹篮递过来。

苟富贵掀开盖布,篮中躺着十几个窝头,一陶罐咸菜,数枚鸡蛋,最底下还放着一块月饼。

望着这些吃食,一股暖意涌上苟富贵心头。被人惦念的滋味,真好。

这些东西放在蓝星不算什么,可在这物资匮乏的异世,已是十分珍贵。

苟富贵把吃食一一取出,对刘虎道:“替我多谢刘婶。”

刘虎大大咧咧一摆手:“咱们两家,哪里用得着这般客套!我来帮你烧火,今日我豁出去了,定要尝尝苟哥你的手艺。”

苟富贵淘了两斤米下锅,切下一斤腊肉,又去菜园摘了新鲜青菜,简单炒了几样小菜,端上桌。二人埋头狼吞虎咽。

都正是长身子的年纪,食量惊人,不消片刻,一桌饭菜便吃得干干净净。

“苟哥,厉害!比我老娘做得还好。” 刘虎放下碗筷,对着苟富贵竖起大拇指。

“知道哥的厉害了吧,别贫嘴,快去洗碗。” 苟富贵翘着二郎腿,摆了摆手吩咐道。

“好嘞!我这就去洗,保管洗得干干净净。” 刘虎应下,眼珠滴溜溜一转,旧念头又冒了出来,“不过吃完饭咱们去哪耍?难得歇一日,要不还是往深山里走走?”

苟富贵抬手,“咚” 地一下弹在刘虎额头,疼得他捂着脑门原地蹦跳。

“别尽琢磨这些险路子,山里凶险。前日我误食一枚野果,险些就回不来了。”

“那你说能干啥?总不能躺在炕上干瞪眼吧!” 刘虎耷拉着脸,可怜巴巴说道。

“练箭,劈柴。” 苟富贵没功夫跟他打趣,直截了当开口。

“练箭、劈柴做什么?” 刘虎满心疑惑。

“练箭,是往后进山能猎得猎物,养活自己。至于劈柴,家里柴火都快见底了,没柴,难不成凭空生火做饭?”

听闻这话,刘虎脸一下子垮了。

“苟哥,咱们好像不是一路人了。你现在跟我阿爹一般,整日就想着干活、过日子。”

苟富贵懒得多费口舌,翻了个白眼:“我要去练箭,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

二人将厨房收拾妥当,一同去往西院练箭场。

苟富贵按着昨日熟稔的步骤,抬手开弓,专心习练。刘虎跟在他身后,有样学样,模仿着拉弓的架势。

见他姿势多处有错,苟富贵随口指点了几处纰漏,便不再分心,自顾埋头苦练。

本是少年心性,起初刘虎尚有几分新鲜劲。可拉弓引箭本就枯燥,耗力又累,没人督促,没过多久,他便唉声叹气,一会儿喊胳膊酸,一会儿嚷肩膀疼,索性一屁股坐在青石上,不肯起身。

待到苟富贵收弓练毕,转头一瞧,刘虎竟靠着石头沉沉睡了过去。

苟富贵无奈摇头,搬来昨日余下的枯木,拿起柴刀继续修习劈柴刀法。

等刀法的进度涨上一丝,日头已然高悬中天,到了午间用饭的时候。

苟富贵去地窖割了五斤腊肉,又分出一捆方才劈好的干柴。他抬脚轻轻踢了踢睡得正沉、嘴角淌着哈喇子的刘虎。

“虎子!醒醒,该去吃中饭了。”

连踢三四下,刘虎才悠悠转醒。他揉着惺忪睡眼,好不容易睁开,望着苟富贵嘟囔:

“苟哥,干啥呀,我才刚睡着,你就把我弄醒,让我再睡会儿。”

“虎子,你瞧瞧天上日头,都什么时候了。”

刘虎抬头一望,烈日高悬中天,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猛地一下从地上蹦起来:

“苟哥,快走,去俺家吃饭!”

说罢一把拽住苟富贵的衣角,拉着他往自家方向奔去。苟富贵被扯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连忙出声:

“虎子,慢些!先把地上那捆柴火抱上。”

刘虎闻言,脸颊一红,愣在原地:“拿柴火做什么?”

“给你家烧火做饭用。难不成你想让我空手登门?”

“往日你来俺家,不都是两手空空么,怎么这次还要带东西?”

“以前是以前,那时爹娘都在,两家互相帮衬,自然不必讲究这些。如今我孤身一人,境况不同了。”

刘虎挠着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唉!大人的世界好复杂,我倒情愿永远都不要长大。”

……

两人抱着柴火、提着腊肉,走进刘婶家院门。

刘婶四十余岁,身着靛蓝色粗布短衫,袖口高高挽起,皮肤晒得黝黑。她嗓门洪亮,说话直冲冲如同放炮竹,听着仿佛随时要与人争执。实则嘴硬心软,嘴上半句软话都不肯说,暗地里却总体恤旁人,典型的豆腐心肠。

刘叔在县城大户人家做工,便是中秋佳节,也没能归家。虎子还有两位兄长、一个姐姐与一个妹妹,此刻都待在家中。

“阿娘!这是苟哥方才劈的柴火,拿来给咱们家烧火。” 见到娘亲,刘虎献宝一般上前禀报。

“递我手里做什么,不会自己送到柴房去?” 刘婶佯作恼意,笑骂儿子一句。随即转头接过苟富贵手中的腊肉,脸上露出笑意,对苟富贵道:

“富贵,到底是长大了,比我家这愣小子懂事得多。往后村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只管来寻婶,婶替你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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