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富贵无视刘莽子眼中的热切期盼,伸手轻轻推开递到跟前的瓦罐,跨步走出院门,目光往四下扫去。
院门斜侧百米外的竹林边上,立着一道人影正往这边窥探。二人目光骤然对上,那人明显一惊,身子一闪,急忙钻进竹林深处藏了起来。
“苟望!果然是他。” 苟富贵心中了然,刘莽子这伙人,定是受苟望撺掇而来。
刘莽子见苟富贵不理会递过去的蛐蛐,心里略有些诧异。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捉到这只大将军,本想借着这只虫,从苟富贵这里换些银钱。
“富贵,莫非你是不信,想瞧瞧这大将军的本事?”
苟富贵心中理清前因后果,退回到门槛内,随口一问:“多少钱?”
“一两银子!” 刘莽子竖起一根手指。
“那你走吧。” 话音落下,苟富贵 “砰” 地一声关上院门。
“富贵别关门!价钱好商量,不要一两,五百文怎么样?你就是十里八乡找遍,也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蛐蛐了!不信咱们当场斗一局试试!”
苟富贵懒得再搭话,任由几人在门外不停叫嚷。
“两百文,这是最低价了,富贵,你这是捡大便宜!”
“一百文总行了吧!”
……
约莫一刻钟后,院外的喧闹才慢慢平息,想来是几人喊得乏了。
院内静悄悄的,不见半点动静。门外几个少年面面相觑。
“听他堂弟苟望说,富贵他爹留下不少家底。我们本来想着捉几只蛐蛐,找他换些零花钱。”
“没想到他连斗蛐蛐都不肯碰了,富贵是真的变了,一点玩心都没有。”
“没劲,咱们换个地方找人斗虫去。”
“我们再也不找他玩了。”
……
又过了三四日安生日子,苟富贵每日练箭、劈柴、锻体,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纵然身体劳累,可望着面板上不断上涨的技能熟练度,他浑身充满干劲,只恨不能把一天掰成两天来花。
“富贵!开门。”
“是刘虎,他有什么事找我?” 苟富贵心中带着疑惑,迈步上前,拔栓打开院门。
“苟哥!如今村里不少长舌妇四处造谣,说你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迟早会败光家产。我上前同她们争辩,反倒被她们一顿数落,那些人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刺耳难听!” 一见到苟富贵,刘虎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便愤愤不平地开口,像倒豆子一样,说出一番话来。
苟富贵淡淡一笑:“嘴长在旁人身上,随她们去说,闲话又不能割我一块肉。” 前世做医生时,他听过无数流言蜚语,这点口舌是非,还不足以扰乱他心神。
可心底,他却重重警惕起来。
流言都传到刘虎耳朵里,想来早已传遍整个村子。他孤身一人,平日里深居浅出,一心练武,不曾与人结下私怨,是谁刻意这般针对自己,答案不言而喻 —— 必定是叔父苟河一家又在暗中使绊子。
叔父一家当真歹毒,为谋夺家产,竟这般不择手段。他心底翻起一丝戾气,若是自身实力足够,真想一刀了结他们,永绝后患。
但想是这么想,却不敢真做,不说自己没这个实力,就算有这个实力,王朝还有法度,宗族也有规矩,要是能随意杀人,爹娘死后,自己的家产早就被叔父夺了。
唉!不知这次他们又要使出是什么手段!
苟富贵陷入沉思。
看叔父一家的架势,不获得田产,誓不罢休,得找个法子,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
“苟哥,别人骂你,都不在意,你心态也太好了,换做我,高低得上去撕烂那群人的嘴。”
苟富贵只是淡淡的笑。
“苟哥,你吃啥了呀,身体窜得这么快,都比我高半个头了,哎呀!你这肌肉,这身材,太顶了吧。”刘虎见苟富贵不说话,走到他面前,和他比了比身高,又满脸惊讶的摸了摸他胳膊上的肌肉。
“滚!”苟富贵打了个寒颤,被摸的地方激起一片鸡皮疙瘩,他佯装生气,挥手对刘虎怒喝:
……
时间飞逝,距刘莽子第二次登门又过了7天,村中有关苟富贵的谣言闹得沸沸扬扬。
苟富贵对此毫不在意,一心躲在家中练武,经过这一周的苦练,苟富贵体魄越发强壮,功法进度又前进了一大步。
看着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
猎弓箭法(第一层):70/100
劈柴刀法(第一层):29/30
他取过那把厚重柴刀,走到院中码好的木垛前,继续练习劈柴刀法。一刀,又一刀,沉腰落刀,一遍遍重复斩击。这些时日深蹲硬拉锻体带来的腰腹力量,在挥刀间不断涌动。
又一次沉身,脚踩实地,腰胯一转,力量顺着脊背传到臂膀,柴刀呼啸而下,“咔嚓” 一声,粗木应声碎裂。
就在木片飞溅的刹那,面板上的数字瞬间跳满。
嗡 ——
一股温热暖流自下腹升起,顺着腰脊流淌,贯通肩背双臂。苟富贵只觉原本阻滞筋骨的瓶颈轰然碎裂,肩臂连日练功积攒的酸僵之感一扫而空。浑身筋骨轻轻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一层薄薄的热汗从皮肤渗出来。
过去练第一层,全靠双臂蛮力硬劈,久练便手臂酸痛。此刻他握刀在手,能清晰感受到力量流转:从脚下蹬地,经腰腹拧转,传至脊背,最后汇于刀刃,整个人浑然一体,不再是单单胳膊使劲。
他下意识斜挥一刀,柴刀横掠,风声呼啸,不再只有单调的下劈,自然而然带出横削之势。刀刃划过空气,轻盈却暗藏沉劲。
苟富贵低头看向眼前浮现的系统面板。
寿命:13/48.2
劈柴刀法(第二层):1/60
心中一喜,他抬手轻轻挥舞柴刀,尝试回撩、斜斩。
一刀劈向另一根圆木,刀落之处,木柴顺着纹理干脆裂开,断面齐整,耗费的力气反倒比从前少了许多。他能凭刀上传来的触感,感知木头软硬、纹理走向,一眼便能寻到最省力的下刀之处。
“这便是第二层。” 苟富贵低声自语。
不止刀法招式多了变化,腰腹核心被进一步淬炼。这份力量,同样能稳固身形,对拉弓射箭大有裨益。
有了这一层本事,若是将来苟河一家铤而走险,再想算计他,便要掂量掂量代价。苟富贵握紧柴刀,目光沉定,继续在院中挥刀苦练。
“靠人不如靠己,如果自己实力逆天,自然没有宵小来抢夺你的财产。”苟富贵活了几十年,深刻明白这个道理。
……
苟富贵正沉浸在实力突破的快感声中,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苟河谦卑讨好的话语。
“富贵!开门!族里的刘二爷特意过来,有要事同你商谈。”
苟富贵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早有预判,流言传了多日,苟河一家必定要借族老出面施压。他擦了擦手中的柴刀,将刀别着腰带上,抬手理了理粗布衣衫,稳步上前拔开木门的木栓。
院门一开,门外景象尽收眼底。苟河站在前头,脸上堆着故作仁厚的愁容;王氏缩在他身侧,颧骨凸起的脸上藏着急切,一双小眼不停往院子里打量;苟望昂首挺立,眼神带着几分挑衅。一位白发苍苍的族老站在正中,正是族里颇有威望的刘二爷。
刘二爷手中提着苟河备好的糕点与腊肉,神色肃穆。
苟河立刻上前半步,对着刘二爷拱手,转头痛心疾首地开口,声音刻意放大:“刘叔公,今日劳烦您跑这一趟。富贵父母早早亡故,年纪尚幼,孤身守着祖上留下的二十亩良田,没人管束照看。如今村里流言四起,人人都说他心性浮躁,无人管教,迟早挥霍家产,败掉祖辈传下的基业。按照咱们族里旧例,孤儿无力自持家业,田产该交由近亲代为看管,等他长大成人,再原数交还给他。”
王氏连忙探出头,尖细的嗓音响起:“是啊!我们都是至亲,纯粹是心疼富贵,怕他年少糊涂,一时冲动把田地败光!我们帮他守着,分文不动,全是为他着想!”
刘二爷手捻花白胡须,目光落在苟富贵身上,语气带着长辈的劝诫:“富贵,你叔父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你小小年纪独自持家,诸事艰难。不如将地契、房契交由你叔父代管,有人帮你照看家业,你也能省心度日。”
还不待苟富贵答话,刘二爷又接着说道:“莫要固执。田地若是荒芜,便是愧对先人。交由亲人代管,也是族中体恤你的好意。”
苟富贵神色沉静,从腰间抽出柴刀,啪的一声砍在院门前的一块木桩上,一刀就将那颗碗口粗的木桩砍成两截。
吓得门外的几人一大跳,不敢再多说话。
苟富贵身体往门槛上一坐,阻住叔父一家进门,又大声囔囔着说道:
“今日我苟富贵,就请在场诸位长辈乡亲评评理!村里到处传我偷鸡摸狗、不务正业、荒废田地,大家说说,这些是不是真有其事?”
“如果没有这事,叔父想污蔑我,夺我父母遗产,就从我身体上踏过去。”
刘二爷和苟河一家被苟富贵的一番做派吓得连退数步。
听到声响,周遭的乡邻们都围了过来。
见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苟富贵站起身来,向着刘二爷深深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清晰:“多谢叔公费心挂念,富贵铭记长辈善意。只是有几件事,今日不得不据实讲明。”
他挺直身子,不卑不亢缓缓说来:“其一,我娘临终之时,特意请了两位邻里乡邻作为见证,当面叮嘱于我,地契、房契必须由我亲手保管,万万不可转交旁人。倘若我违背父母遗命,便是不孝。不孝之事,富贵万万不敢做。”
“其二,村中传我偷鸡摸狗、不务正业,全是无根流言,没有半分实证。叔公若是不信,可去问问刘虎母子。这些日子,我每日在家练弓、劈柴,打理田地里庄稼,从未四处游荡惹祸。若是长辈能拿出我作恶的真凭实据,富贵甘愿按照族规领罚。可仅凭旁人随口闲话,就要夺走我家田产,怕是难以服众,传出去,外人也要说咱们宗族仗势欺人。”
“叔公,我来说句公道话!”
刘婶往前一站,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亮得半个村子都听得见,一双眼睛扫过苟河,毫不客气,“富贵这些日子天天闭门在家,不是拉弓练箭,就是劈柴干活,天不亮就起身,天黑了才歇,我隔着院墙都能听见动静!哪来的闲工夫偷鸡摸狗惹祸?就是刘莽子那几个二流子三番五次来找他玩,他也没出门,如果你们不信,尽可以去问。”
她手指一点,继续高声说道:“外面那些嚼舌根的闲话,纯属无稽之谈!是谁在村里乱传谣言,心里头自己清楚!人家爹娘留下田地,他守着好好耕种,庄稼长得好好的,田地半分没撂荒,吃穿都是自己出力挣来,何曾挥霍过半分家产?就是前些日子,他还要我家大儿帮他打理田地呢!”
“苟河!” 刘婶转头瞪向苟河,语气尖锐泼辣,“当初富贵爹娘下葬,不见你过来搭把手,如今倒积极得很,拉着族老上门要代管田地。真要是心疼侄子,早干什么去了?别拿为富贵好当幌子,你打的什么算盘,大伙心里都明镜似的!没有实打实的凭据,单凭几句闲言碎语,就想夺孩子的田,这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刘婶子说得在理,我就住在富贵隔壁,富贵真的转了性子,这些天连出门都少,一直在料理家务,对我们也客客气气,绝没有在外面鬼混,我也可以作证,我也可以作证。”围过来的邻居纷纷出言支持。
苟富贵接过刘婶的话,继续说道:“家中吃用全凭我劳作换取,不曾挥霍分毫。待我成年,家业自然由我执掌。倘若将来我真的懒惰败家,到时再劳烦族中公断处置也不迟。今日,恕我不能交出地契房契。”
一番话有理有据,说得大家纷纷点头。
刘二爷沉吟许久,不顾苟河在一旁使眼色哀求,缓缓点头:“富贵说得有理。无实证,单凭坊间传言,不能强行收走你的田契。苟河,这件事暂且搁置。日后若是富贵果真有败产恶行,族中再出面处置。”
苟河与王氏脸色瞬间铁青,满心算计落空,当着族老的面又不敢撒泼争辩,只能强压心头怒火,陪着族老悻悻离去。
看着一行人走远,苟富贵缓缓关上院门,拉好木栓。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一关虽暂时扛过去了,但他清楚,叔父一家贪婪成性,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