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朱元璋的天子剑就要全部出鞘,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气压过来,院子里连鸟叫都没了。
马皇后哭的泣不成声,太子朱标急的满头大汗。
而跪在地上的徐妙云,低垂的眼帘下,暗暗藏着几分得意。
成了。
她算准了,皇家最重脸面,楚王朱闲又是最没担当的废物。
只要自己把事情闹大,他必定会百般抵赖。
到时候,两人当着陛下的面撕破脸,这桩“丑闻”就会变成一笔糊涂账。
自己“珠胎暗结”的名声传出去,燕王朱棣自然不会再要一个不洁的女子。
如此一来,自己便能脱离这政治联姻的苦海。
至于楚王朱闲,一个无权无势的咸鱼皇子,还能把自己怎么样不成?
完美。
然而,就在徐妙云以为自己智计无双,拿捏了一切的时候。
那个她眼中最好欺负的咸鱼王爷,动了。
朱闲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他这一跪,不偏不倚,正好跪在朱元璋的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老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啕起来。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罪该万死!”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给喊懵了。
朱元璋提着剑的手僵在半空,马皇后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就连太子朱标,都张大了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徐妙云心里一咯噔,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你不应该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血口喷人吗?
你不是应该暴跳如雷的否认吗?
你跪下认错是几个意思?
朱闲可不管她怎么想,他抱着朱元璋的大腿,哭的更凶了。
“父皇明鉴啊!儿臣,儿臣的确和徐小姐情投意合,早已私定终身!”
“这孩子,是儿臣的!千真万确是儿臣的啊!”
“儿臣明白有辱皇家颜面,但一人做事一人当。”
“求父皇看在徐小姐和她腹中孩儿的份上,给儿臣一个机会,为儿臣和徐小姐……赐婚吧!”
赐……婚?
当最后两个字从朱闲嘴里蹦出来的时候。
徐妙云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演算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这个废物皇子,他不但承认了,他还顺杆子往上爬,直接求赐婚?
他疯了吗!
朱元璋也气乐了,他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
哭的跟个二百斤孩子似的朱闲,一脚踹了过去。
“你个逆子!你还有脸求赐婚?咱皇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可这一脚,却被马皇后给拦了下来。
只见马皇后擦了擦眼泪,原本的怒气已经变成了几分决然。
她快步走到徐妙云身边,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好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她护着徐妙云那隆起的“肚子”,生怕磕着碰着。
长叹一口气,转头对朱元璋说。
“重八,事已至此,你再打骂老六又有什么用?”
“这可是徐达的女儿,功臣之后,肚子里还怀着咱们老朱家的骨肉。”
“难道真要让她无名无分的把孩子生下来,让天下人戳咱们皇家的脊梁骨吗?”
朱元璋吹胡子瞪眼。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臭小子!”
“那你说怎么办?”
马皇后寸步不让。
“难道要让徐家小姐去死,还是一尸两命?”
“传出去,你让徐达怎么想?让跟着你打江山的那些老兄弟们怎么想?”
这一番话,说的朱元璋哑口无言。
他瞪着朱闲,又看了看一脸苍白,早已六神无主的徐妙云,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太子朱标见状,赶紧上前一步。
“父皇,母后说的在理。”
“如今之计,唯有赐婚,方能保全徐小姐的名节,也保全咱皇室的颜面。”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朱元璋被架在了那里,他明白,这事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瞪了朱闲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传咱旨意!”
朱元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楚王朱闲,品行不端,私德有亏。”
“着,即日迎娶魏国公之女徐氏为正妃,禁足王府三月,以儆效尤!”
圣旨一下,尘埃落定。
徐妙云只感觉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她输了,输的莫名其妙,输的一败涂地。
她想用朱闲当挡箭牌,结果,自己却被这个挡箭牌给焊死了。
很快,宫里的太监捧着圣旨来了又走,朱元璋和马皇后也气冲冲的离开了。
临走前,老朱那杀人般的眼神,又在朱闲身上剐了好几遍。
太子朱标同情的拍了拍朱闲的肩膀,留下一句“六弟你好自为之”,也跟着走了。
偌大的院子,很快只剩下朱闲和徐妙云,以及一群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王府下人。
徐妙云看着朱闲,朱闲也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那笑容,在她眼里,比恶魔还可怕。
“楚,楚王殿下……”
徐妙云的声音都在发颤,她手忙脚乱的想去解自己腰间的软枕。
“误会,都是误会!殿下,我……”
她想说,我不是真的怀孕,我只是想借你脱身。
可朱闲,却一步一步的朝她逼近。
那慵懒的眼神,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误会?”
他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圣旨已下,全城皆知,你现在跟本王说,是误会?”
“本王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也不管你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你出主意。”
朱闲唇角一挑,凑到徐妙云的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的说。
“晚了。”
“既然你敢说怀了本王的崽,那从今晚开始,就给本王……假戏真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