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书记点名让一个挂职副市长参加省委协调会？”
省公安厅办公楼。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看向秘书。
“是。”
秘书点头。
“听说是京州市新来的那个林舟。”
“林舟？”
祁同伟眉头微微一挑。
“京城林家的那个？”
“就是他。”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随即笑了。
“有意思。”
“这小子才来京州几天？”
“两天。”
“才两天，就把丁义珍弄得下不来台？”
秘书犹豫了一下。
“听说……李达康书记也被他架住了。”
“哈哈哈哈！”
祁同伟终于笑出了声。
“李达康？”
“他也有今天？！”
作为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和李达康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太清楚李达康的脾气。
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好大喜功。
脾气上来，谁的面子都不给。
这样的人，最受不了别人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偏偏林舟就敢！
更有意思的是。
林舟不是普通干部。
京城林家。
那可是连高育良都要认真对待的背景。
李达康再强势，也不至于为了几句口角，真去跟林家过不去。
“这小子倒是会挑地方镀金。”
祁同伟端起茶杯。
“不过年轻人嘛，有点冲劲是好事。”
秘书连忙点头。
“厅长说得是。”
祁同伟喝了一口茶。
“有机会，我倒想见见他。”
“看看这个林舟，到底有几分本事。”
……
上午九点。
省委会议中心。
林舟准时走进会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夹克。
没有打领带。
手里提着个黑色公文包。
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个副厅级干部。
倒像是刚毕业几年、准备去单位开会的普通年轻人。
可认识他的人，却没人敢真的把他当普通人。
一路上。
好几名干部主动打招呼。
“林副市长。”
“林市长，早啊！”
“昨天辛苦了！”
林舟一一点头。
笑得很客气。
只是每次有人笑着问“工作上还有没有困难”，他都要认真看一眼对方。
看得那些人赶紧补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舟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都挺热情的吗？
今天一个个跑得这么快？
刚到会议室门口。
迎面就碰上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
身材挺拔。
穿着白衬衫。
正和几名干部交代事情。
林舟认得他。
赵东来。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原剧里出了名的硬骨头。
“赵局长。”
林舟主动打招呼。
赵东来抬起头。
“林副市长？”
“你好。”
两人握了握手。
赵东来打量了林舟一眼。
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昨天的事情，他当然听说了。
一个刚到京州的挂职副市长。
直接把李达康的民生工作汇报会，变成了现场接访会。
丁义珍更惨。
被架着开会到晚上十点。
想想都觉得离谱。
赵东来忍不住笑道：
“林市长，听说你昨天干了件大事。”
林舟摆手。
“谈不上。”
“就是帮群众解决点困难。”
赵东来点头。
“不错。”
“我们公安系统也一直强调，群众的事情，再小也要认真对待。”
林舟眼睛忽然亮了。
赵东来心头一跳。
等等。
这个眼神怎么有点眼熟？
昨晚丁义珍打电话时，好像特意提醒过他。
这小子不太正常。
说话得留神。
可没等赵东来反应过来。
林舟已经伸手进了公文包。
“赵局长，您这话说得太好了！”
赵东来：“……”
他忽然很想把刚才那句话收回去。
林舟却已经拿出一份材料。
“正好！”
“我这里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赵东来的笑容顿时收敛。
“什么事？”
“一个农民工，因为讨薪被公安机关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
“家属反映，事情经过与报案材料不一致。”
“我想请市局依法复核一下。”
赵东来眉头一皱。
“叫什么名字？”
“秦大海。”
赵东来想了想。
“哪个分局？”
“光明分局。”
“涉嫌什么？”
“寻衅滋事。”
赵东来伸出手。
“材料给我。”
林舟刚要递过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东来同志，怎么还没进去？”
两人回头。
只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过来。
衬衫熨得笔挺。
脸上带着从容的笑容。
祁同伟。
汉东省公安厅厅长。
赵东来立刻站直。
“祁厅长。”
林舟也转过身。
“祁厅长好。”
祁同伟笑着点头。
目光落在林舟手里的文件夹上。
“这位就是林舟同志吧？”
“是我。”
“哈哈！”
祁同伟主动伸出手。
“早就听说了。”
“年轻有为啊！”
林舟赶紧握住。
“祁厅长过奖了。”
“昨天刚来，就把群众的事办成了。”
“这说明什么？”
祁同伟转头看向赵东来。
“说明咱们有些干部啊，还是缺少这么一股较真劲！”
赵东来笑着点头。
“厅长说得对。”
祁同伟又看向林舟。
语气愈发亲切。
“小林啊。”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尤其是老百姓的事。”
“再小，也要办！”
话音落下。
林舟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甚至往前走了一步。
“祁厅长！”
“您说得太好了！”
祁同伟怔了一下。
林舟双手捧起文件夹。
“我正好有个困难！”
祁同伟：“……”
不知为什么。
这一瞬间。
他突然理解了昨天的丁义珍。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自己只是客气两句。
可对方的表情，却仿佛终于等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不过毕竟是祁同伟。
多年官场经验摆在那里。
短暂的意外之后，他很快恢复了从容。
“什么困难？”
“说说。”
“就是秦大海的事。”
林舟把文件递了过去。
“秦大海是个农民工。”
“因为讨要被拖欠的工资，跟施工单位起了冲突。”
“后来被公安机关带走调查。”
“目前已经被刑事拘留。”
“他的妻子找到我，说丈夫是被人打的那个。”
“可案卷反映出来的情况，却成了他寻衅滋事。”
“祁厅长，我就想问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他没有立刻接文件。
反而看了林舟一眼。
“小林啊。”
“公安机关依法办案。”
“不能光听一面之词。”
“你说是不是？”
林舟点头。
“是。”
祁同伟满意地笑了。
“所以嘛。”
“你刚来地方工作，很多情况还不了解。”
“群众有情绪，我们理解。”
“但涉及具体案件，还是要相信办案机关。”
他说到这里，轻轻拍了拍林舟的肩膀。
“放心。”
“只要证据充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说完。
祁同伟便准备往会议室里走。
可就在这时。
林舟忽然开口。
“祁厅长！”
祁同伟脚步一顿。
“还有什么事？”
林舟认真道：
“您刚才说，只要证据充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是这个意思吧？”
祁同伟笑容不变。
“当然。”
“那太好了！”
林舟啪的一声打开文件夹。
“证据我带来了！”
祁同伟：“……”
赵东来：“……”
走廊里安静了。
林舟却像完全没发现气氛变化。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案发当天的视频。”
“我昨天晚上刚从现场一名工友那里拿到。”
“视频从双方争执之前就开始拍了。”
“没有剪辑。”
“另外，还有医院的伤情记录、现场目击证人的联系方式。”
“我都整理好了。”
说着。
他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材料。
“还有这个。”
“秦大海家属之前反映过，案发当晚有人拿着铁棍殴打工人。”
“但他们去派出所询问时，对方只是让他们等待处理。”
“现在秦大海被刑拘了。”
“打人的那几个人，家属却一直不知道处理情况。”
“祁厅长。”
林舟抬起头。
“您说要依法办案。”
“我同意。”
“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想把这些证据交给您。”
“请您看看。”
“这件事到底有没有依法办好。”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盯着那个U盘。
半天没有说话。
旁边的赵东来，脸色也严肃起来。
他伸出手。
“林副市长。”
“材料我先接收。”
“会后我立即安排人核查。”
林舟却没松手。
赵东来一怔。
林舟看向祁同伟。
“祁厅长。”
“您刚才可是说了。”
“群众的事情，再小也要办。”
“我今天第一次见您。”
“也不想给您添麻烦。”
“但这件事……”
林舟停了一下。
原本轻松的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秦大海的女儿，今年才九岁。”
“昨天晚上，她妈妈带她来找我。”
“那孩子拉着我的袖子问。”
“叔叔，我爸爸是坏人吗？”
会议室门口渐渐安静下来。
连几个准备入场的工作人员，都放慢了脚步。
林舟声音不大。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因为我不是警察。”
“更不是法官。”
“我没权力说她爸爸有没有罪。”
“但我总得告诉她，这件事有人管。”
“祁厅长。”
“您是省公安厅厅长。”
“您刚才亲口说过，不能冤枉好人。”
林舟把文件往前递了半寸。
“现在证据就在这儿。”
“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祁同伟的表情变了。
刚才的从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固的严肃。
他看了看林舟。
又看了看周围的人。
最后。
缓缓伸出了手。
“给我。”
林舟把文件递过去。
祁同伟接过。
却没有急着翻开。
“小林。”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这是不相信公安机关？”
林舟摇头。
“我相信。”
“那你为什么非要把东西交到我手里？”
“因为您刚才说，有困难尽管提。”
“……”
祁同伟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份文件被他捏出了浅浅的褶皱。
“我不提，岂不是辜负了您的好意？”
这句话一出口。
祁同伟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看着林舟。
足足五秒。
忽然笑了。
但这一次。
笑声里已经没了刚才的轻松。
“好！”
“好一个林舟！”
“你这年轻人，还真是不一般！”
说完。
他转头看向赵东来。
“东来同志。”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核查。”
“把相关办案材料、监控视频、证人证言全部调出来。”
“有什么问题，就查清楚！”
“如果公安机关办案没有问题，那就向家属把道理讲明白。”
“如果存在执法不规范，甚至有人故意颠倒黑白……”
祁同伟声音陡然一沉。
“该追究责任，就追究责任！”
“绝不姑息！”
赵东来立刻点头。
“明白！”
林舟顿时笑了。
“谢谢祁厅长！”
“您看，我就说嘛！”
“省厅领导的水平，就是不一样！”
祁同伟：“……”
他突然一点也不想听这小子夸自己。
因为他发现。
林舟每夸他一句。
后面准有麻烦。
果然。
下一秒。
林舟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祁厅长。”
“正好，既然今天碰上了……”
祁同伟眼皮一跳。
“你干什么？！”
林舟有些诧异。
“还有几个群众反映的问题，跟公安系统有关系。”
“我顺便整理了一下。”
“您刚才不是说，老百姓的事情，再小也要办吗？”
“所以我想着……”
“等等！”
祁同伟终于忍不住了。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
“林舟同志！”
“公安工作有公安工作的程序！”
“不能什么事都往我这里塞！”
林舟一愣。
“祁厅长。”
“那您刚才说的……”
“我说的是依法解决！”
祁同伟立即打断。
“不是让你把全汉东的案子都抱过来！”
林舟恍然大悟。
“哦！”
“明白了！”
祁同伟终于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
林舟又从包里掏出一张纸。
“那您看看这个。”
祁同伟额头青筋一跳。
“这又是什么？！”
“联络机制。”
林舟解释得格外认真。
“我刚才就在想。”
“省公安厅厅长日理万机，不可能每件小事都亲自处理。”
“那以后群众反映的问题，是不是可以按照归属，交给下面具体部门？”
“哪一级负责。”
“由谁联系。”
“多久反馈。”
“群众不知道找谁的时候，还可以查到明确的联系人。”
“这样就不用什么事都麻烦您了。”
说着。
他将表格递给祁同伟。
“祁厅长，您看行吗？”
祁同伟低头看了一眼。
表格写得很清楚。
事项。
主管单位。
责任人。
联系电话。
反馈时限。
还有一栏。
上级督办人。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精彩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问：
“林舟同志。”
“你这东西……”
“什么时候做的？”
“昨天晚上。”
“……”
“我想着，万一今天能见到省厅领导，就顺便请教一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
“对！”
林舟点头。
“机会难得嘛！”
“您今天不也正好来了？”
祁同伟闭了一下眼睛。
这一瞬间。
他忽然有点后悔。
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说那句——
有困难尽管提。
妈的！
自己活了这么多年！
什么样的干部没见过？
圆滑的。
精明的。
爱拍马屁的。
也见过那些喜欢拿鸡毛当令箭的。
可像林舟这种……
直接拿着领导的客套话，当成工作指令的。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偏偏！
这个年轻人说的事情，还真没什么原则性错误。
群众的问题，要解决。
公安机关的工作，要依法进行。
责任部门之间，建立明确的协调机制。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是正确的。
可问题是……
这小子把正确的事情，全往自己脸上拍！
还一脸真诚！
你让他怎么发火？！
祁同伟嘴角抽动了一下。
最终。
他还是把表格接了过去。
“好。”
“这个可以研究。”
林舟眼睛一亮。
“那就谢谢祁厅长！”
“我下午把具体方案送到省厅。”
“……”
祁同伟猛地抬头。
“下午？！”
“对啊。”
林舟看了一眼手机。
“我今天下午正好没别的会。”
“上午您先审审。”
“下午我就送过去。”
“您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我现场改！”
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赵东来站在旁边。
想笑。
但不敢。
只能死死抿着嘴。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
赵东来立刻低头。
仿佛地上有什么重要文件。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
“这样吧，小林。”
“你先交给东来同志。”
“具体协调，由市局牵头。”
“确实需要省厅支持的，再逐级报上来。”
林舟恍然大悟。
“明白！”
随后他转向赵东来。
“赵局长！”
赵东来心里咯噔一下。
“林市长……”
林舟热情地握住他的手。
“那以后可就麻烦您了！”
赵东来：“……”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早知道。
还不如提前十分钟进会议室！
……
几分钟后。
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走进会场。
会议正式开始。
高育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面带微笑。
看起来温文尔雅。
可坐在台下的人都知道。
汉东政法系统的一把手，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尤其是他的心思。
比李达康还难猜。
会议进行到一半。
高育良忽然放下材料。
“今天啊，咱们除了讨论常规工作，还要表扬一位年轻同志。”
台下不少人抬起头。
高育良笑了笑。
“京州市新来的挂职副市长。”
“林舟同志。”
唰！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林舟身上。
林舟正低头整理材料。
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抬头。
“高书记！”
“我在！”
高育良笑容更盛。
“别紧张。”
“听说你昨天在京州，帮助群众推动了一件拖了半年的欠薪问题。”
“今天又主动向公安机关反映了一个具体案件的情况。”
“年轻干部，有这份担当，很难得嘛。”
林舟连忙摆手。
“高书记过奖了。”
“都是领导支持。”
高育良点点头。
“不错。”
“但光会干活还不够。”
“年轻干部啊，要敢于思考，敢于创新。”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工作上有什么想法。”
“大胆提！”
“不要怕说错！”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祁同伟坐在旁边。
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但不知为什么。
听到“大胆提”三个字。
他心里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尤其是……
当他发现林舟眼睛又亮起来的时候。
祁同伟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
他刚想开口提醒。
可已经晚了。
“高书记！”
林舟猛地站起来。
“您说得太好了！”
高育良笑着点头。
“怎么？”
“林舟同志，你有想法？”
“有！”
“什么想法？”
林舟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转头看向会场工作人员。
“同志。”
“麻烦帮我个忙。”
工作人员一愣。
“林市长，您说。”
“会场后面那块白板。”
“能不能推过来？”
全场突然安静。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白板？
什么白板？
祁同伟的脸色却猛地变了。
操！
这小子不会又……
然而。
林舟已经拿起一支黑色马克笔。
快步走到了会场前方。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他把白板往主席台旁边一摆。
拔掉笔帽。
唰唰唰！
写下一行大字。
《汉东省领导干部公开承诺事项落实建议表》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祁同伟则猛地闭上了眼睛。
他终于知道。
李达康昨天为什么会那么生气了。
而林舟却浑然不觉。
他指着白板，满脸期待。
“高书记！”
“您刚才说，有想法就大胆提！”
“正好，我昨晚研究了半天。”
“发现一个问题。”
“咱们汉东的领导，都特别关心群众！”
“谁开会都喜欢说，有困难尽管提！”
“但说完以后，群众究竟找谁、谁来解决、什么时候解决……”
“好像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办法。”
高育良嘴角微微一抽。
林舟继续道：
“所以我想啊！”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咱们干脆把领导们说过的话，整理出来！”
“谁承诺的，谁负责推动！”
“部门怎么落实，群众怎么反馈，都写清楚！”
“这样既能帮助领导减轻负担，又能让群众少跑腿！”
林舟转身。
再次拿起马克笔。
“我连表格都设计好了！”
“第一栏，承诺事项！”
“第二栏，责任单位！”
“第三栏，牵头领导！”
“第四栏，落实时限！”
“第五栏……”
他忽然停了一下。
转头看向高育良。
“高书记。”
“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高育良：“……”
这一刻。
他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白板。
又看了看台下一双双期待的眼睛。
沉默了足足五秒。
终于。
缓缓放下茶杯。
“林舟同志。”
“你这个想法……”
高育良斟酌了一下措辞。
“很有创新性。”
林舟眼睛大亮！
“谢谢高书记！”
“那您是支持了？！”
高育良：“……”
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
可林舟已经兴奋地转过身。
在白板最上方，写下了六个字。
省委政法委牵头。
旁边。
又补了一行。
第一责任领导：高育良。
祁同伟看着那行字。
整个人都麻了。
他缓缓转过头。
看向坐在中央的高育良。
只见这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省委副书记，此刻正死死盯着白板。
原本儒雅从容的笑容。
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而林舟却已经拿着马克笔，笑容灿烂地问：
“高书记，您刚才说支持，那咱们今天就把这个机制定下来，怎么样？”
高育良握着茶杯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