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见此玉,如见他本人。可知微不敢仗着王爷疼惜便坏了王府规矩,所以只求王妃娘娘一句话。”
青栀的呼吸都重了。
我看着那块玉佩。
玉佩边缘有一小道旧缺。
那是萧承砚二十七岁那年遇刺,我替他挡开刺客时,玉佩磕在马车铜角上留下的。
我右臂也在那日留了一道疤。
他曾抚着那道疤说,往后不会再让我疼。
如今,他把这块玉给了别的女子,让她拿来向我求名分。
柳知微见我不说话,眼泪终于落下来。
“王妃娘娘,我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同娘娘争。只是王爷待我真心,我也已无亲无故,若离了他,便只有死路一条。”
她说到这里,忽然弯腰叩首。
额头碰在地砖上,声音清脆。
“求娘娘成全。”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萧承砚来了。
他大步进堂,第一眼看的不是我。
是跪在地上的柳知微。
“知微!”
柳知微抬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
“王爷,别怪娘娘,是我自己要来的。”
萧承砚立刻弯腰去扶她。
那动作太急,连袍角扫翻了旁边的茶盏都没顾上。
青栀忍不住道:“王爷,这里是王妃的正堂。”
萧承砚扶着柳知微站起,转头看我。
“令仪,她身子弱,你何苦让她一直跪着?”
我看着他扶在柳知微腕上的手。
那只手曾扶过我上马车,扶过我走冰路,也在我病得起不来时替我试过药。
原来同一只手,落在不同人身上,分量也会变。
我问:“是我请她跪的?”
萧承砚被噎了一下。
柳知微忙道:“王爷,真不怪娘娘。娘娘只是……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安置我。”
这句话比哭更厉害。
她把自己摆成一个等人安置的可怜人,也把我推成了那个迟迟不肯给活路的正妻。
萧承砚果然皱眉。
“令仪,我今日来,正要同你商量。”
我端起茶。
“商量什么?”
他顿了顿。
“知微跟着我,名不正言不顺,总归委屈。她不求王妃之位,只求入府有个安身之处。”
青栀冷笑出声。
“不求王妃之位?那柳姑娘今日跪正堂,拿王爷贴身玉佩,求的是什么?”
柳知微脸一白,身子晃了晃。
萧承砚立刻挡在她身前。
“够了。”
他看向我,语气里已经带了不耐。
“令仪,你掌家多年,府里上下都敬你。一个女子而已,你容不下她,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小家子气。
我忽然觉得好笑。
我用嫁妆填王府亏空时,他说我是王府福星。
我裁浮费压账目替他养活旧部时,他说我有治家之才。
如今我要问一问他把贴身玉佩给了谁,他说我小家子气。
我放下茶盏。
“王爷想让我如何成全?”
萧承砚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明日是吉日。我派轿子去杏花巷,把知微接进府。她不与你争正院,只住听雪轩。往后府中大小事,仍由你做主。”
柳知微低下头,唇角却轻轻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