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团播？
那天晚上，宿舍里只剩下空调的呜呜声。林栀爬上床拉上床帘，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尤悦的呼吸都变得均匀绵长了，她还醒着。
第二天早上她被手机闹钟吵醒，习惯性地去摸手机看消息——然后才记起来自己把周宴礼的联系方式都删了，不用再说早安晚安了。锁屏上只有一条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已经到账。
一千五百块钱。
林栀盯着那个数字，脑子里开始算账。暑假假设申请留校，虽然不用交房租，但吃饭交通日常开销都得靠自己，这1500块撑不了两个月，而且还要攒钱准备毕业之后租房的钱，她之前已经跟父母说过拿到了奖学金，也不想再找父母要钱了。
分手这件事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能一直靠别人。
暑假，学校的宿舍楼是要封的，不留校的学生得在七月初之前搬走。留校的话需要提前申请审批，理由必须是“实习”或者“打比赛”。
班级群里辅导员的消息飘上来：“请需要留校的同学于7月3日前提交留校申请，附实习证明或比赛参与证明。”
林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尤悦的脑袋从上铺垂下来：“看到导员发的信息了吗？你暑假咋整？回家吗？”
声音从枕头缝里传出来：“我之前跟爸妈说了不回。”
“那你住哪？”
“留校，我看看去找个实习！”林栀说。
“那你赶紧找啊，还有半个月就要交留校申请了。”
林栀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拯救出来。
没错，她现在得先解决实习证明。
原本周宴礼说过，她不用操心实习的事，他有人脉可以直接盖章。现在这条路断了。
班级群里的同学们已经开始纷纷晒offer了，有人去了大厂，有人在发工牌照片。林栀一条条划过去，越划越烦躁。
尤悦掀开床帘探出头：“你怎么了？翻来覆去的。”
“我在想实习证明怎么解决。”
“哦，”尤悦缩回去又伸出来，“我昨天刷到一个团播直播间招人的，底薪四千加提成，还给开实习证明。你要不要看看？”
“团播？”
“就是一群人一起直播那种，唱唱歌跳跳舞聊聊天。我看上面写着'会舞蹈的优先'。”尤悦把手机递过来，“你不是从小跳民族舞吗？大学街舞社也一直在跳，够了吧。”
林栀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招聘页面——星芒文化，招团播主播，要求形象气质佳，有舞蹈或音乐特长优先，底薪4000+提成，可开实习证明。配图是一张张直播间截图，灯光绚烂，几个年轻女孩在镜头跳舞，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去。
“怎么样？你去不去？”尤悦问。
“你去吗？”
“我就不去了，我爸给我安排好了，下周去他朋友公司实习。”尤悦耸耸肩，“而且我上去跳舞？那观众不得把手机都砸了。”
林栀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把招聘页面往下划，看见有人在问“没经验可以吗”，底下官方还回复“有培训的，感兴趣可以先报名哦”。
她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的确支撑不了她的生活。
“悦悦，你把这个报名链接分享给我呗。”林栀抬头“我想试试！”
“行，发你了！”
当晚她就填了报名表。问题很简单：姓名、年龄、学校、特长、是否有直播经验、上传一段才艺视频。
林栀翻出手机里上个月随舞活动时别人帮她拍的一段视频。
她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T恤，头发扎成高马尾，跳的是经典的韩舞。视频不算高清，但能看出身段利落、卡点精准，最后结束的时候她冲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小虎牙。
她犹豫再三，还是传了上去。
关上手机，走到阳台。
雨停了，楼下玉兰花被洗得发白，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
尤悦在她身后喊：“栀栀，你下不下去吃饭啊？”
林栀没回头，也喊着回她：“我不吃了，没胃口。”
“你失恋也要吃饭的好吗！”
林栀没管她，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报名提交成功的自动回复：“感谢您的投递，我们将在三个工作日内联系您。”
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一会儿，然后再次把手机收起来。
三个工作日。
她得想想，如果没过，还能去哪找实习。
——
报名后的第三天，林栀收到了星芒的面试通知。
面试地点在城西创意产业园，一栋亮橙色的办公楼，离学校很近。
前台小姐姐递给她一张表格，上面写着“试镜编号-16”。
她填完表被带进一个房间——房间不大，一面墙是屏幕，周围都是补光灯和摄影设备，补光灯比宿舍台灯亮十倍，照得她眨眼频率都控制不住。
房间里坐着四个人：运营总监陈芳，扎脏辫的主播主管小刀，经纪人唐糖，还有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胸前工牌写着“内容负责人 阿Ken”。
“先跳一段，没音乐，你自己唱也行。”小刀下巴一抬。
林栀深呼吸一口气，站在房间中央。她哼了一段旋律，从高中民族舞的拧腰起手，过渡到脚，最后加了一个常见的定点卡拍。结束之后她鞠了一躬。
小刀在平板上记了一笔，没表情。阿Ken推了推眼镜：“我看你交上来的视频是爵士，但今天跳的是古典舞吧？你之前是舞蹈专业的吗？”
“不是专业的，我专业是传媒。但我从小学的民族舞，大学一直在街舞社学。”
“传媒专业的，为什么想干这个？”
林栀顿了顿。她想起周宴礼的脸，想起那个被放在桌上的礼物袋，想起班级群里同学们晒的offer截图，还有辅导员那条“逾期影响毕业”的通知。她开口说：“我需要实习证明，学校催得紧。而且我跳舞跳了很多年，放下可惜。”
坐在中间的陈芳朝她招手：“过来加一下经纪人的微信，回去等通知。三天内通过会联系你。”
林栀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晒，她站在楼下回看那栋橙色办公楼，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跳的那段可能不够好——她应该多练两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