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天，她开始觉得时间过的很慢。
面试完的那天晚上她没忍住，随机打开了星芒旗下的一个直播间看了一会儿。屏幕里几个女孩正对着镜头跳一支短舞，动作不算难，但胜在整齐和表情管理。弹幕刷得飞快，礼物特效几乎没断过。她注意到中间那个女生皮肤很白，笑起来有个梨涡，弹幕里总有人叫她“梨子”。
林栀关掉手机，爬上床拉上床帘。她在黑暗里想了很久——如果没通过试镜，她还能去哪找实习？没有工作经验？有公司能帮忙盖章吗？工资还够生活吗？
等待的第二天，她在宿舍里什么也干不下去，索性拉着尤悦去了学校健身房旁边的舞蹈教室。那里有一整面的落地镜墙，期末周也没人来。她把手机架在墙角就开始录，从基本功开始练，下腰、转圈，再到跟着音乐跳舞，大汗淋漓地练了两个小时。
尤悦靠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说：“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
林栀没理她。她站起来对着镜子又起了一个转。尤悦靠在门口刷手机，嘴里哼哼唧唧地唱一首不知道什么歌，调子跑得离谱。
这时，手机响了。
林栀停下来，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她走过去拿起墙角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信通知，头像是一个卡通小人举着两个大喇叭。
她手指顿了一下。
“快看啊，是不是有面试结果了，你别愣着啊！”尤悦的大嗓门在后面喊。
林栀点开。
【唐糖：[语音 28"]】
她按下去，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冲出来，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键盘噼里啪啦：“林栀！我是唐糖！你面试过了！陈姐她们都说你底子不错，我这边流程走完了，正式通知你——”
林栀把手机拿近了一点，呼吸都屏住了。
“——你被录用了！分团到014，之后我就是你的经纪人，我先把实习offer发给你，你学校那边有什么协议或者证明需要我们盖章的，你到时候直接拿过来就行！”
林栀握着手机，心跳在胸腔里砸得又重又快。
第二条语音接着弹出来。
【唐糖：[语音 18"]】
“你什么时候方便来公司办入职？这两天都行，看你时间安排，来了可以先把实习合同签了，然后我带你去行政那边走流程。对了实习证明你学校要的话当天就能盖。”
林栀没回，先点开第三条。
【唐糖：[语音 22″]】
“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这两天内来，因为培训排期是固定的，早入职不耽误上课。你觉得后天上午行吗？来了可以直接找我。你觉得时间行的话我们就后天见。”
语音听完。林栀站在落地镜前，镜子里的人满头大汗，碎发黏在脸颊两侧，运动T恤领口湿了一圈，但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尤悦已经跑到她旁边了：“怎么样怎么样？”
林栀把手机递给她看：“我面试通过了！后天过去公司办入职手续。”
尤悦一把搂住她肩膀开始晃：“我就说你能过！你那个视频我看着都喜欢！我就知道——”
林栀被晃的头晕：“你先松开我，我身上全是汗。”
尤悦不松，脑袋凑过来看聊天记录：“她说后天？那你明天干嘛？”
“明天……”林栀想了想，“我去把留校申请填好，然后把学校那份实习协议打印出来。”
她低头打字。
“后天可以的。谢谢糖糖！”
【唐糖：“行！那就后天上午十点！到了直接上三楼找我！”[小猫举着OK手势.jpg]】
【林栀：“对了，学校有一份实习三方协议和实习证明需要公司盖章，我后天一起带过去可以吗？”】
【唐糖：“可以可以！直接带过来我帮你走流程！当天就能给你盖章！”】
林栀靠在窗台上吐了一口气，总算解决了实习证明。
尤悦还在旁边说个不停，从“你要火了”讲到“你以后在直播间叫什么名字”再讲到“我是不是要当你第一个粉丝”。林栀笑着听着，把手机揣进兜里弯腰收拾地上的外套和水杯。
两个人出了空教室往宿舍走。尤悦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她后天穿什么，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
回到宿舍林栀第一件事是把那张留校申请表抽出来，填上“实习单位：星芒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又翻出唐糖之前发来的公司地址填在“实习地点”那一栏。
然后她从书包里翻出学校发的那份《实习三方协议》，翻到“实习单位盖章处”那一页，用手指抹平了折角。
尤悦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还要盖？”
“嗯，学校要的。实习结束还要评分什么的。”
“那可别忘！”
“我放包里了。”林栀把协议夹进书本里压平，又把留校申请表放在上面，用一本专业课教材镇住，放进她的御用托特包里。
她收拾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天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来一团团黄白色的光，楼下有人在打羽毛球，球拍挥动的声音隔着玻璃阳门传进来，闷闷的。
手机亮了，唐糖又发来一条。
唐糖：“最新通知！后天014的成员正好都在，后天来了之后上午把入职签完，下午我直接带你去练舞室！你先跟团合练，练完了再安排其他课程哈！”
林栀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了一下。
林栀：“好的。”
她关了手机爬上床，拉上床帘。
后天上午十点。林栀闭上眼睛默念了一遍。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收下去。
————
后天的上午九点五十分，林栀站在星芒那栋橙色办公楼下面，抬头看了一眼。
昨天她把那张留校申请表交了。辅导员在“实习单位”那一栏扫了一眼还问她：“星芒文化？做直播那个？”，她点了点头，辅导员没再多问就审批通过。一切比她预想中的还要顺利。
六月的太阳已经烈起来了，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
她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脚上穿的是尤悦昨晚翻箱倒柜找出来塞给她的鞋。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前台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您好，请问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