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清晨,主卧的门虚掩着。
盛清漪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西装外套,陆子念坐在床沿,手里把玩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那是盛清漪送我的三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一条专门定制的南洋白珠吊坠项链。
“清漪姐,这个珍珠好亮啊,戴在我脖子上好看吗?”
陆子念把项链扣在颈间,抬头冲她笑。
盛清漪抚平衣领,眼里满是纵容。
“好看,你的皮肤白,比某些人戴着有气质多了。”
我站在门外,手指扣进掌心。
那条项链,盛清漪送我的时候说:
“阿砚,这颗珍珠从海蚌里磨砺出来,干干净净,最配你骨子里的清傲。”
结婚三年,我只有在最隆重的调香发布会上才舍得戴一次。
平时都放在保险盒里,精心养护。
“把项链放下。”
我推开门走进去,目光落在那颗泛着温润光泽的珍珠上。
陆子念吓得一缩脖子,手忙脚乱地去解扣子。
“姐夫,我只是看着好看,试戴一下......我马上摘下来。”
他越急越解不开,眼圈又开始发红。
盛清漪一把按住他的手,转头看向我,脸色沉了下来。
“祁砚,你一大早找什么茬?”
“子念明天要去医院做骨髓穿刺,心情不好,我让他戴着高兴高兴怎么了?”
“这是我的东西。”
我走上前,伸出手。
“盛清漪,未经我的允许,你凭什么把我的私人物品拿给他?”
盛清漪嗤笑一声,眼里闪过浓浓的不屑。
“你的东西?买项链的钱哪分不是我赚的?”
“祁砚,你搞搞清楚,你跟我在一起之前,全身上下除了几件地摊货,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吗?”
“连你现在这份调香师的工作,要不是我托关系给你引荐投资人,你能有今天?”
陆子念在旁边假意拉着她的衣角。
“清漪姐,你别这么说姐夫,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自尊心?”
盛清漪冷哼一声,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淬了毒。
“他要是有自尊心,就不会整天为了一条死鱼、一个破碗跟我斤斤计较。”
“你当年满手鱼鳞、满身腥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要自尊心?”
“这种顶级的海水珍珠,挂在你脖子上,也是一股鱼摊子的泥腥气。”
“子念戴着,才叫相得益彰。”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晨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看着盛清漪那张英气的脸。
曾经我以为她是将我拉出烂泥的救赎。
原来在她心底深处,我永远是那个洗不掉鱼腥味、上不得台面的“臭鱼仔”。
陆子念适时地解下了项链,怯生生地递过来。
“姐夫,给你......你别跟清漪姐吵架了,都是我的错。”
“既然盛总觉得我配不上。”
我没有伸手去接那条项链,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那就送他吧。”
“死人的东西他喜欢抢,别人戴过的旧首饰,他也当成宝。”
“挺适合他的。”
陆子念的脸色瞬间僵住,咬着唇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祁砚!你嘴巴放干净点!”
盛清漪暴怒地扬起手,掌风几乎擦过我的脸颊。
但她最终还是放了下来,眼神狠戾地盯着我。
“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子念时间不多了,我愿意宠着他,这是我的自由。”
“你今天必须跟子念道歉,否则这个家你也不用待了。”
我迎着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
“我不道歉。”
盛清漪指着玄关的大门,咬牙切齿。
“好,很好,祁砚,你有骨气。”
“明天就是苏富比的慈善晚宴,原本我要带你出席,现在你不用去了。”
“我带子念去,让你看看,到底谁才配站在我身边。”
陆子念靠在盛清漪身侧,嘴角挂着得逞的阴笑。
我转身走出主卧,回到客房。
行李箱已经装满了我的证件、获奖证书和换洗衣物。
床头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文件。
封面赫然写着五个黑体大字:自愿离婚协议书。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苏富比主办方发来的特邀短信:
“尊敬的祁砚先生,由您主导研发的‘涅槃’系列高定香氛已顺利入选今晚压轴拍卖,期待您的莅临。”
我关掉屏幕,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门外传来盛清漪摔门而去的声音,伴随着她最后的警告:
“今晚之前,想明白了就自己滚过来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