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过几天，法院的起诉状寄到了我公司。
我刚上班，同事就把文件递了过来。
“许曼，你是不是惹上官司了？”
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她前夫要来抢房子。”
“连亲儿子都能闹到法院，真够难看的。”
“她不是挺有钱的吗？给孩子一点不就行了。”
我翻开起诉书。
林海川起诉我支付那八十万。
理由写得冠冕堂皇。
为了孩子的未来。
为了孩子的生活保障。
我看到最后那句话，笑了。
林海川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收到了？”
“许曼，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大。”
“你现在把房子过户给我们，还来得及。”
“等真上了法庭，到时候钱和房子都保不住，连唯一的儿子也要恨你一辈子。”
“赔了夫人又折兵，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我没说话。
林海川的声音沉了下来。
“许曼，你别逼我。”
“是你先逼我的。”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我直接找了律师。
开庭那天，林海川穿得很体面。
小满坐在他旁边，手里正拿着那部新买的苹果手机。
他看见我，只是撇了撇嘴。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法庭调查开始后，我的律师先站起来。
“我想先问孩子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重新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你愿意跟谁生活？”
小满几乎没有犹豫。
“跟我爸。”
“我爸最爱我，还给我买很多东西。游戏机、手机，还有新衣服。”
“我妈什么都管，花钱也抠。我不想跟她。”
林海川立刻开口。
“法官您看，孩子已经明确表达了意愿。他想跟我，我当然愿意为他的未来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但孩子的生活成本很高。教育、医疗，还有将来的房子，都需要钱。她作为母亲，不能什么都不承担。”
律师看向他。
“既然你愿意为孩子负责，为什么离婚后八年，没有固定支付过抚养费？”
林海川的脸色变了。
“我们之间有特殊情况。”
“她当时不让我见孩子。”
我什么也没说，只把一份聊天记录递给律师。
律师打开记录，逐条念了出来。
“2018年3月12日，你发给许女士的消息是：‘孩子你愿意养就养，别拿他烦我。’”
“2019年9月7日，你又说：‘我现在没钱，别找我。’”
“2021年，小满住院，你拒绝支付医疗费，并表示孩子不是你亲生的，让许女士自己解决。”
法庭里一片安静。
林海川的脸，难看得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离婚以后，他一分钱都没给过。
现在，他忽然想起自己是父亲了。
因为这个孩子，能替他要钱。
法官最终宣判。
准许变更抚养关系。
小满以后由林海川抚养。
但驳回林海川要求我支付八十万，以及转移房产、车辆的诉求。
只判决我每月支付一千元抚养费。
走出法庭时，小满笑得很开心。
林海川和赵芸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
之后的日子，安静得有些过分。
一千元抚养费，我按时转了过去。
两个月后的深夜，门铃响了。
小满站在外面。
他瘦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手里还攥着一个旧书包。
“妈，我想回来住。”
我站在门口。
“你不是说，要一直跟你爸吗？”
“是他不想要我了。”
说着，小满的眼眶红了。
“他现在说养我就是浪费，说我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也不送我上学。”
“还说我是赔钱货。”
我没有说话。
小满抬起头。
“妈，我知道错了。”
“你让我回家吧。这里才是我的家。”
我看着这个喊了我九年妈妈的孩子。
没有愤怒。
也没有心疼。
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小满。”
我轻声说。
“你已经做过选择了。”
“人不能每次都只在后悔的时候，才想起谁是真的对你好。”
说完，我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