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将我拉起来。
“你能考上,就证明自己有本事。没办成入学,不是你没本事。可往后的路,你得自己想清楚。”
回到镇上,天已经黑透了。
叶承安坐在堂屋里,面前摆着一碗凉透的面条。
见我回来,他立刻站起来。
“怎么样?学校让你补报到了?”
我摇头。
叶承安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吧,错过就错过了。先吃饭,锅里给你留着粥。”
我站在门口,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叶承安,你是不是一直盼着我去不成?”
他脸色一僵。
“你这叫什么话?”
“学校的人说了,如果我按时收到信,正常去报到,现在已经在教室里上课了。”
叶承安沉默片刻,烦躁地挠了挠头。
“那现在怎么办?你非要我给你变出个学校来?”
婆母在里屋听见争执,拄着拐杖出来。
“春禾,不就是晚一年吗?你这么闹,日子还过不过了?”
我望着她。
“娘,我不是不愿照顾您。”
吴桂芬立刻道:“可你若去市里读书,谁给我做饭?谁陪我去医院?”
我说可以想办法,请邻居帮忙,或者让叶承安调整出车时间。
婆母却一下子红了眼睛。
“花钱请人伺候我?我一个当婆婆的,腿摔坏了,还得花钱求人,传出去让人怎么说?”
叶承安立刻扶住她。
“娘,您别生气,春禾就是心里难受。”
他又转头看我。
“先过去这一阵子,以后我保证不拦你。”
我望着这个男人,突然想起多年前,他骑车送我去补习班。
那时冬天很冷,我的手冻得握不住书。他把自己的手套摘下来给我,笑着说,只要我肯念书,他便一直支持。
可如今他不但拦了,还要我相信他的下一次保证。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屋。
那之后几日,我照常去学校上课。
只是夜里总睡不好,白天看见课桌上的书,便忍不住想起师范学院的教学楼。
有一次讲课,我拿着粉笔,竟忘了自己讲到哪一页。
学生们安静地望着我。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课讲完。
回家后,婆母说腿疼,让我替她热敷。我忙到半夜,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叶承安出车回来,见我伏在桌上发呆,伸手推了推我。
“春禾,娘的药熬了吗?”
我想站起来,眼前却猛地一黑。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床上。
郎中坐在床边,皱眉说我高热不退,加上多日忧思劳累,得好好休息。
叶承安替我掖好被角,神情有些不安。
“不过一张录取通知书,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听见这句话,忽然觉得心口疼得厉害。
我想告诉他,那不是一张普通的纸。
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眼前那张曾经朝我笑过无数次的脸,渐渐模糊。
我闭上眼睛,听见叶承安叫我的名字。
声音越来越远。
等我再次睁眼时,已经不知道睡了多久。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
他见我醒来,忙端来温水,伸手摸我的额头。
我下意识往后躲。
“你是谁?”
叶承安端着水碗,整个人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