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娶你,是因为那几年他快撑不下去了。你干净,简单,对他好,像一个家。"岑清禾凑近了一些,"可他心里的人,从来都是我。"
"你的亲生女儿在你面前出现过那么多次,你认出来了吗?你凭什么当她的母亲?"
许南枝抬手,一巴掌重重落在她脸上。
"他欠你的,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去还?"
岑清禾被打得撞上书柜,文件掉了一地。
门被一脚踹开。
陆既明站在门口,看了看捂着脸的岑清禾,又看向她,眼神冷得吓人。
他几步走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许南枝,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南枝张了张嘴,眼前忽然一黑。
再醒来,她躺在B超室里,小腹上一片冰凉。
岑清禾握着探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
"恭喜,快六周了。"
许南枝愣住了。
陆既明也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在床边半跪下来,手掌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小心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他抬起眼看她,那双眼睛又深又亮,和七年前在走廊里冲她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南枝,我们又有孩子了。"
那点温柔只在他眼里停留了一秒。
"这一次,孩子生下来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
许南枝侧过脸,看向那只枕头。
那张纸,还缝在里面。
5
许南枝被转进了单人病房,门口多了两个保镖。
陆既明每天都来,带着炖好的鸡汤,看着她一口一口喝完。
他坐在窗边给她削苹果,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问她想吃酸的还是辣的,好像又变回了七年前的那个人。
许南枝一句话都不说。
她心里很清楚,只要还困在这栋楼里,她就永远拿不回念念。
第三天下午,楼下吵了起来。
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男人推开拦路的保安,冲进院子,一直跑到住院楼底下,仰着头喊:
"岑清禾,你出来!念念到底是从哪儿抱来的?"
护工在门外小声议论:"那是岑院长的丈夫邵景和,常年在外地做工程。前阵子就是他去墓园查那块碑的。"
许南枝走到窗边。
那个男人就站在她窗户底下。
窗户只能推开十公分宽的缝。
她从床头撕下一页食谱,用眉笔在背面一笔一笔地写:
"念念是我的女儿,五年前在这家医院出生,出生时是活的,接生医生是岑清禾。地下档案室有记录。陆既明知情。"
原件不能给,那是她唯一的底牌。
她撕开衣角的线,取出那根兔子发绳,连同那两根头发一起包进纸里,揉成一团。
纸团从窗缝里落下去,正好掉在邵景和脚边,小兔子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
邵景和捡起来展开,整个人僵在原地,猛地抬头往楼上看。
许南枝已经拉上了窗帘。
当天夜里,岑清禾和念念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陆既明冲进病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的手机开着免提,邵景和的声音很冷:
"陆总,城郊,我家老宅。带上你太太,只准你们两个人来。晚上八点之前见不到人,我就带着念念和一张纸条去公安局,让警察去翻你们医院的档案室。"
陆既明挂了电话,盯着她:"是你做的?"
许南枝没有回答。
"换衣服,跟我走。"
"我不去。"
"由不得你。"
陆既明转身去门口交代保镖,许南枝扑回床边,扯开枕套的缝线,把那张纸塞进了贴身的衣服里。
他回过身,拿了件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把她拉出了门。
车上,陆既明一路都在打电话安抚岑清禾:"别怕,我马上就到。"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他的侧脸,他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
她从前最喜欢坐在副驾驶看他开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来时身上总盖着他的外套。
许南枝看着窗外,轻声问:"那我呢?"
他顿了很久,才开口:"清禾这辈子,已经毁在我手里一次了。我不能让她再出事。"
"等这件事过去,我会补偿你。"
天黑透的时候,车停在一栋灰白色的老宅前。
邵景和抱着熟睡的念念,站在台阶最上面,身后站着七八个男人。
屋里传出岑清禾的哭声:"既明,别管我,带念念走!"
陆既明抬脚就要往里冲,被人拦住了。
"别急。"邵景和托了托怀里的孩子,"她跟我说念念是福利院抱来的,我养了五年,她第一声爸爸是叫我的。结果,这是你和你太太的孩子,是我老婆偷来的。"
"我不要钱。你拿走了我的妻子,那就用你的妻子来换。"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许南枝看着陆既明。
这七年,她被客户的妻子当众泼了一身红酒,他当场撕了合同摔在对方面前,然后脱下西装裹住她,牵着她从满场宾客中间走了出去。他是个混蛋,可他从来不让别人碰她。
她心里竟然还在等。
陆既明盯着念念,看了很久。
念念醒了,迷迷糊糊地朝她伸出小手:"阿姨抱......"
许南枝刚往前迈了半步,后背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南枝,就当帮我这一次。他不敢把你怎么样,明天我就来接你。"
他往前一推。
"人给你,把清禾和念念还给我。"
车门关上,红色的尾灯掉了个头,越开越远。
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邵景和的堂弟邵二揪住她的衣领:"你丈夫都把你丢下了,还护着肚子?怀的是姓陆的孩子吧?"
他狠狠一推。
许南枝从十几级石阶上滚了下去,后腰重重撞在最后一级台阶上。
一股热流,顺着腿根涌了出来。
6
"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