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二十分钟后，他才终于垂下手，替我盖上白布。
同一时刻，宴会厅里响起了祝福一家团圆的欢呼声。
妈妈正握着林妍芝的手切蛋糕。
吴医生拿起我的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直接挂断。
随后，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今天是妍妍的好日子，别再配合渺渺闹了。”
6
医院按照程序，向所有家属发送了死亡通知。
宴会进行到林妍芝认祖归宗的环节，妈妈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短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渺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哥哥凑过去，看见屏幕上的死亡通知，眉头也皱了起来。
“为了破坏妍妍的回归宴，连这种晦气的玩笑都敢开。”
“可这是医院的官方号码。”
妈妈的手指僵了一下，却很快摇头。
“她连医生都能拉来陪她撒谎，伪造一条短信算什么？”
纪文白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他想起视频里我惨白的脸，还有那句“如果我死了，我们就再也没有以后了”，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拿起外套想去医院，却被林妍芝红着眼睛拉住。
“文白哥，姐姐就是不想让我的回归宴办下去。”
“你现在走了，她以后只会更加变本加厉。”
纪文白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两名寿命中心的工作人员走进宴会厅。
“请问林妍芝女士在吗？”
“寿命转让者林渺渺已于今日死亡，我们需要对她名下的交易记录进行最终确认。”
宴会厅里瞬间安静。
爸爸挡在林妍芝面前。
“谁让你们进来的？”
工作人员没有退让，而是出示了官方证件和死亡归档通知。
“林渺渺三天前转出二十八年寿命，器官因此急速衰老，诱发急性白血病。”
“她已于今天下午抢救无效死亡。”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林妍芝脸色苍白，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生命账户。
“那些寿命是姐姐自愿给我的。”
“就算她真的出了事，也和我没有关系。”
妈妈立刻将她护住。
“对，是渺渺自己签的协议，谁也没有逼她。”
工作人员调出转让前的风险报告。
“系统当时已经警告，转让者剩余寿命不足，强行完成交易可能导致她立即死亡。”
爸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你们为什么还让交易继续？”
“因为你们提交了家属联名担保。”
工作人员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协议。
“你们声称充分了解她的身体情况，并愿意承担全部后果。”
纸张被翻到最后一页。
四个签名清晰地排列在一起。
工作人员抬起头。
“林正国、方云、林砚，还有纪文白。”
“是你们亲自保证，林渺渺即使失去二十八年寿命，也绝不会有生命危险。”
7
爸爸死死盯着担保书，嘴唇开始发抖。
那份文件，是他亲手签的。
当时工作人员曾要求重新检查我的身体，他却嫌流程麻烦，只问了一句能不能尽快完成交易。
妈妈和哥哥的名字，也是他替他们签下的。
“不会的。”
妈妈忽然抓住纪文白。
“渺渺昨天还能自己回家，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一行人匆忙赶到医院。
吴医生早已等在走廊里。
妈妈冲过去抓住他的手臂。
“渺渺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她不是一直想让我们相信吗？我现在相信了。”
吴医生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
“太迟了。”
他将病历一份份摆在他们面前。
急性白血病诊断书、寿命返还申请、紧急延期记录，还有最后的抢救报告。
所有时间都清清楚楚。
只要林妍芝在昨晚八点前同意归还八年，我就能获得治疗的机会。
可妈妈说我计较。
爸爸撕碎了诊断书。
哥哥说多出来的八年是利息。
纪文白则用取消婚礼，逼我接受林妍芝。
妈妈瘫坐在椅子上。
“她吐血的那天，我以为她只是想吓唬我们......”
哥哥低头看着返还申请，手指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纪文白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走廊里却始终没有铃声响起。
“渺渺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只是生气了。”
吴医生打开了抢救室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