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当晚他真的没睡,抱着电脑坐在床边给我列最后三个月的愿望清单。
第一条是补办婚礼,第二条是去看海,最后一条只有六个字。
【陪宁宁到最后。】
他把清单递给我时眼睛都是红的。
“以前总觉得来日方长,这次不拖了。”
我把那张纸压在枕头下面,第一次觉得死亡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在生命最后三个月,我还是这个家最被舍不得的人。
可第二天一早,妈妈就端着粥进了我的房间。
她眼睛肿得厉害,却没问我疼不疼。
“宁宁,妈求你件事。”
“你走以后,让晚晚和承洲在一起吧。”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妈妈却哭着抓住我的手。
“晚晚从高中就喜欢他,只是你们先在一起,她才一直忍着。”
“你反正也看不到以后了,总得给活着的人留条路。”
我看着妈妈,忽然问她。
“如果今天只剩三个月的是晚晚,你也会让她把未婚夫让给我吗?”
妈妈几乎脱口而出。
“你胡说什么,她心脏本来就不好,听不得这种晦气话。”
话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却彻底听明白了。
原来死亡也分亲疏,我死了要替所有人打算,妹妹连一句假设都受不得。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剜了一下。
我转头看向门口。
傅承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我等着他像昨晚一样毫不犹豫地拒绝。
可他只是皱着眉,半天没说话。
我盯着他的脸,轻声问他。
“傅承洲,你也觉得可以?”
他终于抬眼,却避开了我的视线。
“你现在身体最重要,别想这些。”
不是拒绝,只是让我别想。
妈妈像抓住了什么希望,立刻擦干眼泪。
“你看,承洲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
我忽然想起枕头下面那张愿望清单。
昨晚他还说陪我到最后。
原来所谓最后,只负责陪我死。
至于我死以后,他们已经开始替我安排好了。
2
第三天,傅承洲真的松了口。
不是妈妈逼他的时候,而是我无意间听见他和妹妹在阳台说话。
苏晚低着头,声音很轻。
“姐要是知道你答应,肯定会难受。”
傅承洲沉默几秒。
“我只是想让她走得安心。”
“至少她知道以后有人照顾我,不会带着牵挂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