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大伯母也尖叫着扑到床前,眼泪说来就来,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脸上:
“爸!宗耀可是您的长孙!”
“从小在您膝下尽孝,这米粉店上上下下,哪样不是我们家在打理?”
“您现在要把几千万的家底,给这个一年到头连家都不回的白眼狼?”
“闭嘴!”
刘大山一阵咳嗽,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死死盯着大伯母。
“我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
转过头,我爸拽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关节捏碎。
“郝好,还不快给你爷爷跪下!”
我爸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着抖,眼底闪烁着狂喜。
我妈站在角落里,搓着衣角,一边抹眼泪一边附和:
“是啊郝好,你爷爷终于想起你的好了,这是泼天的富贵,快磕头啊!”
我看着眼前这群面容扭曲的至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点点变冷。
刘家的米粉店,开在湘西深山的一个破落镇子上。
但一碗粉,卖十万块。
每天只卖十碗,而且必须提前半年预约。
来的客人,全都是挂着外地牌照的劳斯莱斯、迈巴赫。
下来的非富即贵,甚至有那些经常在电视上露面的大人物。
从小到大,刘大山立过一条死规矩:
刘家子孙,除了我,每天必须喝一碗汤底。
好吃好喝的全是他们的,我连一口剩汤都不配沾。
十岁那年,我饿得实在受不了,偷偷用指头蘸了一滴锅台边的汤汁放进嘴里。
被刘大山发现后,他把我吊在院子的歪 脖子树上。
用蘸了盐水的藤条抽了整整一夜,一边抽一边骂我是“坏了规矩的赔钱货”。
从那以后,我再没碰过家里的一口吃食,拼了命地读书,逃离了那座深山。
一个一辈子防我像防贼、恨不得我死在外面的人。
临死前,突然要把日进斗金的聚宝盆白白送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上刘大山浑浊的目光:
“爷爷,十万一碗的粉,靠的是秘方。”
“您把店给我,那秘方,您打算怎么给我?”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半拍。
大伯母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刘宗耀踹东西的动作僵在半空。
就连一直狂喜的我爸,脸上的肌肉也猛地抽搐了一下。
刘大山突然咧开嘴笑了。
“秘方啊......”他阴恻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