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一听,腿都软了。
阮少棠抱着她哭嚎。
“阿娘,救我,我不想断手!”
阿娘急声道:“惊枝,你去想想法子。”
“你去借钱,侯府也好,沈家也好,总能借到一些。”
我只回了两个字。
“不借。”
阿娘脸色一变:“那是你亲弟弟!”
我反问:“那我呢?”
“我被你们推进火坑的时候,你们可记得,我也是你们亲生的?”
阿娘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冲进我屋里翻箱倒柜。
翻到最后,只翻出几件旧衣。
她气得一把掀了我的箱笼。
“你怎么会没钱!”
我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我的东西,不是替你们顶罪赔掉了,就是被你们卖了,你还想让我拿什么去救他?”
阿娘理所应当道:“反正你名声早坏了,再坏一回又能如何。”
我心口一寸寸发凉。
我沉默片刻,忽然道:“好,我去祠堂继续造泥人。”
阿娘一愣,脸上立刻松下来。
她以为我服软了,忙让人去开祠堂。
祠堂里,新和的泥、剪刀、红绳都摆好了。
我没有碰,只走到香案后的木案边,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暗格。
暗格一开,里头放着一本发黄的旧册子。
我翻开第一页,手便死死攥紧了。
那是替身册。
只有我的名字后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七笔。
最新那一页,已经提前写好。
阮少棠赌债,待替。
我将册子塞进怀里,转身离开。
等看门婆子打盹时我从后窗翻了出去,径直去了族老阮承礼家。
替身册和赌坊欠契摆上桌时,族老的脸立刻沉了。
“这都是真的?”
我挽起袖子,露出手腕上的旧勒痕。
“若有半句虚言,我不得好死。”
不多时,几位族中长辈都被请来。
他们跟我回了阮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祠堂暗格。
一位族叔气得当场拍案。
“荒唐!你们竟敢拿一个女儿当全家的替身!”
阿娘扑通一声跪下,哭着喊:
“我也是为了家宅平安!少棠若真被剁了手,这个家就完了!”
我站在祠堂门口,轻声问她。
“既然为了家宅平安,为什么书禾一个泥人都没有?”
她脸色发白,扶着肚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族老冷声发话。
“从今往后,阮家不许再用此等邪术,阮少棠的债,你们自己还,族里不管。”
赌坊的人本就等在外头。
一听这话,立刻冲进来,将阮少棠拖出去毒打了一顿。
等再抬回来时,他一条腿已经断了。
阿娘扑过去哭得撕心裂肺,回头看见我,忽然疯了一样扑上来。
“你害了你弟弟!你这个丧门星!”
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我只是把他的债,还给了他自己。”
夜里,阿娘让人将我推进祠堂。
门关上后,我坐在蒲团上,一声不吭。
直到深夜,祖母才拄着拐杖进来。
她把钥匙放在我面前,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