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疼。
像是有人用钝刀子,在我的腹腔里反复搅动。
我是在一片剧痛中醒来的。
睁开眼,是病房昏暗的天花板。
“你醒了?”
沈主任站在床边,看着心电监护仪上的数据。
“手术很成功,切除的肿块去做了加急活检,是良性的。”
听到“良性”两个字。
我干涩的眼角终于流下了一滴眼泪。
“谢谢医生。”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沈主任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你是我见过最狠的病人。”
“手术中途出了点状况,血压一度掉得很低。”
“我们满走廊喊你家属的名字,没人回应。”
“你要是真出了事,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
“但我活下来了。”
术后的前两天,是最难熬的。
我不能翻身,不能下床。
隔壁床的男生有父母轮流照顾,喂水喂饭。
我只能在护士来的时候,麻烦他们帮我递一下水杯。
初五的下午,我勉强能坐起来了。
我打开关机了四天的手机。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聊天软件里,家族群还在不断更新着他们在澳门游玩的照片。
宋星野发了一条好友圈:
【最完美的新年,有最爱我的爸爸妈妈,和最炸的演唱会。】
底下是一长串亲戚的点赞。
我平静地滑过去。
点开中介王姐的对话框。
“王姐,我留在本市的那辆二手代步车,你帮我卖了吧。”
“价格低点无所谓,只要快。”
王姐很快回复。
“行,明天就能办好。”
接着,我又联系了南城分公司的人事。
“赵哥,我同意调岗的安排。”
“年后初八,我会准时到南城分部报到。”
对面发来一个笑脸。
“太好了寒山,你的宿舍已经安排好了。”
做完这一切,我把手机放在枕边。
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初七的早晨,我办理了出院手续。
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只能弓着腰,走得很慢。
我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而是去了辖区派出所,提交了户口迁出的申请。
一切都办理妥当后。
我拖着那个没装满的行李箱,坐上了去高铁站的出租车。
下午五点。
我所在的列车跨越了长江,朝着两千公里外的南城驶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我两千公里外的本市。
一辆商务车停在小区楼下。
林惠秋和宋建成拎着大包小包的免税店购物袋,走在前面。
家门被推开。
屋里没有开灯,安静得没有一丝人气。
林惠秋皱着眉头,走到那个储物间改造的房门前。
一把推开门。
“让你打扫卫生,你又偷......”
下一秒,她的话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