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看到我冷着脸,母亲的眉头瞬间拧紧。
“阿序,晚舟特意来向你道谢,你这是什么态度?”
父亲叹了口气,把温晚舟拉开。
“好了清仪,阿序心里有委屈,我们能理解。”
“阿序,沐阳刚才醒了,第一句话就是问序哥哥怎么样了,那孩子多纯良。”
“爸爸答应你,下个月省里有一批新的器官捐献源调配,爸爸亲自去省厅给你盯着,好不好?”
我闭上眼,把被子拉到下巴处,遮住自己毫无血色的嘴唇。
“不用了。”
父亲的脸色微变,语气有些下沉。
“你这孩子,怎么跟父母赌气起来没完没了?”
......
第二天下午,父母做了一个决定,把温沐阳转入了这间全院最好的单人监护病房。
而我,因为“指标平稳”,被要求提前出院回家静养。
“家里空气流通好,医院人多眼杂,容易交叉感染。”
父亲一边收拾我的病历,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
“沐阳刚做完大手术,免疫力是零,这间层流病房对他最安全。”
温沐阳靠在宽大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明亮。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只定制机械小熊,那是父亲昨晚亲手去商场给他买的术后礼物。
“孟阿姨,顾叔叔,序哥哥真的不怪我吗?”
温沐阳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病后的虚弱,惹人怜爱。
“如果序哥哥不高兴,我可以搬去普通病房的,我不能抢哥哥的房间。”
母亲温和地摸了摸沐阳的额头,眼神里全是我从未见过的纵容。
“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安心住着。”
“你序哥哥从小懂事,他巴不得你快点好起来呢。”
温晚舟站在旁边,感激涕零地给母亲递上一杯热茶。
我坐在轮椅上,看着属于我的病房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被彻底换上了温沐阳的生活用品。
甚至连我画了三年的画册,也被护士当作杂物随手塞进了塑料袋里。
回到家,推开门,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母亲将我推进了走廊尽头的小杂物间。
“这段时间我和你爸要二十四小时倒班盯沐阳的排异反应。”
“主卧的空调坏了,杂物间小,背风,你先在这儿睡几天。”
杂物间只有一张窄小的折叠床,窗户被木条封死,没有暖气管道,空气里弥漫着旧纸箱的霉味。
“妈,这里太冷了,我胸口疼得厉害,根本躺不下去。”
我抓着母亲的白大褂下摆,手指因为缺氧和寒冷而呈现出可怖的乌紫色。
母亲低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阿序,你从小到大被我们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得。”
“沐阳在乡下连土炕都睡过,十四岁就帮姐姐下地干活,人家抱怨过一句吗?”
“你现在是在跟我们无声抗议,觉得我们偏心是不是?”
我摇着头,眼眶干涸得发疼。
“我没有抗议,我是真的难受......心跳得好快,好乱。”
“行了!”
母亲一把拂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让我本就虚弱的身体晃了晃。
“我和你爸在医院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回来不是听你无理取闹的。”
“在这屋里好好反思一下你的自私自利。”
“什么时候想通了,学会体谅别人的不容易,什么时候再出来吃饭。”
门咔哒一声从外面被反锁了。
杂物间陷入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