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用袖子一点一点擦我的嘴角。
那里有白沫,是泡腾片留下的。
他擦得很轻,一边擦一边吹。
“哥哥,擦干净就不难受了。”
擦完,他把我的两只手摆在一起,端端正正放在身上。
那是他记忆里,人睡觉的样子。
大家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
最后走的是我的一个远房表弟。
他在门口站了半天,又返回来,伸出手,想探我的鼻息。
“嫂子,哥他半天没动了,要不……还是看看吧?”
沈明蓝正在拆红包,头都没抬。
“他以前就爱来这套。谈恋爱的时候吵架,他装胃疼,蹲在路边不起来,我跑了三条街给他买药,回来人家在面馆吃面呢。”
陆卫铭笑了。
“还有这种事?”
沈明蓝把红包摔在桌上。
“多了去了。”
“现在终于跟我结婚,开始得寸进尺了。”
表弟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岳母在门外喊他搭把手搬东西,他看了我最后一眼,走了。
房间里彻底静下来。
陆卫铭凑到桌边,帮沈明蓝数礼金。
数着数着,陆卫铭忽然说:
“明蓝,你还记不记得高中那会儿,你也是这样,坐在我旁边帮我数卷子。”
沈明蓝的手顿了一下。
“提那个干什么。”
她嘴上这么说,耳根却红了。
我飘在半空,看着她。
我们在一起三年,她的耳根,从来没为我红过。
她的胃不好,我记了三年,变着法子给她养。
她心里记着的,从头到尾,只有陆卫铭一个人。
陆卫铭忽然压低声音。
“要不,咱们刺激他一下?他这种人沉不住气,一刺激,保准急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