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江慕雪看着我发黑的手背，心里莫名闪过一丝慌乱。
她弯下腰，抓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
“江序！你给我醒醒！”
“你聋了还是哑了？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的头随着她的晃动无力地前后摆动。
额发散开，遮住了那张因窒息而彻底变色的面孔。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娘在外面用力拍门：
“慕雪！新郎官好了没有？”
“司仪在对台本，红毯马上要开始了！”
“时间差不多了，小序的仪表怎么还没整理好？”
沈曼殊的声音再次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门把手被拧开。
宋祈安吓得手一抖，迅速把打火机塞回口袋，顺手扯过一条大红色的丝巾搭在我被烧伤的手背上。
“曼殊姐，哥哥还是不理人。”
宋祈安立刻换上一副受尽委屈的嘴脸，眼圈红彤彤的。
“我和慕雪姐好声好气劝了半天，他连动都不动一下，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沈曼殊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赶场的薄汗。
当她看到我脸上被宋祈安乱涂的口红和散乱的头发时，清冷的眉心狠狠拧在了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
秦朗立刻抢过话头：
“小序自己拿口红乱抹的，说是我们逼他结婚。”
“他不想体面，大家就都别想体面。”
“曼殊，真的不是我们不帮他，是他把所有人当仇人。”
沈曼殊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疲惫。
她走到沙发边，单膝跪在地上。
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遮在我脸上的碎发拨开。
“小序，别闹了，好不好？”
她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
“今天是我们的大喜日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等婚礼结束，我带你去马尔代夫，去你一直想去的海岛。”
“我们住一个月，谁也不带，就我们两个人。”
我的灵魂站在她身后，冷冷地看着她深情的侧脸。
曾经，我也以为这个女人爱我入骨。
我大二那年急性胃溃疡住院，她大雪天徒步跑了三公里，只为了买我最爱吃的那家热粥。
我脚踝扭伤，她连续一个月每天扶我爬上六楼的画室。
每一次纪念日，她都会亲手写满一整本关于我的琐碎日记。
可就是这样一个温柔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却在每一次宋祈安挑衅时，毫不犹豫地站在宋祈安那边。
“他只是把我当姐姐。”
“他孤零零一个人留在国内，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
“小序，你大度一点，别总是捕风捉影。”
沈曼殊抽出一块湿纸巾，动作极尽轻柔地擦拭着我脸颊上的红色污迹。
只要她再用力点，那原本的肤色下，就会透出来骇人的青紫色。
“小序，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沈曼殊的手指微微一顿，碰到了我彻底冰凉的唇。
“嘴唇怎么这么干？是不是冷气太低了？”
“我都说了是他故意冻自己！”
宋祈安凑过来，假惺惺地拿起粉扑往我脸上拍。
“曼殊姐，你别碰他了。”
“我来帮哥哥盖一盖，盖上粉底就看不出脸色差了。”